二 诗词序跋(第2/17页)
戊午人日北山施舍
(三)《陈子龙诗集》前言
明清之际,是一个历史大动荡社会大变动的时期,各种矛盾错综复杂,甲申(1644)三月,农民军攻克北京,明崇祯帝自杀。接着是清兵入关,李自成战败,建立不久的大顺政权迅速瓦解。清兵南下时,江南人民抵抗之激烈,为史所仅见,致使阶级矛盾退居次要地位,民族矛盾上升为主要矛盾。江南各地义师纷纷兴起,许多爱国志士奋身参加抗清斗争。
那个时代,对每个人都是严峻的考验,是屈膝投降,还是坚决抵抗,摆在面前是两条道路,没有第三条路可走。史可法、杨廷枢、侯峒曾、黄淳耀、夏允彝、黄道周、杨廷麟、万元吉、张国维、吴易、吴应箕、杨文骢、张煌言、瞿式耜、张同敞等,走的是抵抗道路;钱谦益、王铎之流则反之。陈子龙不负平素抱负,到此家国危急关头,毅然挺身而出,义无反顾。他在《报夏考功书》中,以血泪斑斑的词句,沉痛地向殉节的亡友吐诉自己矢志报国的心愿。后来,他果然实践了自己的诺言。
在血与火的锻炼中,陈子龙写下了大量气壮山河的诗篇,充满了挽救民族危亡的急切呼吁。可以说,在明清之际先后以身殉国的夏完淳、瞿式耜、张煌言等爱国诗人中,陈子龙的文采和气节是他们中杰出的代表。
陈子龙,字卧子,一字懋中,又字人中,号轶符。松江府华亭县(今上海市松江县)人。晚年自号大樽,易姓李。别号颍川明逸、于陵孟公。曾以出家为掩护,法名信衷。生于明万历三十六年(1608)六月初一日。崇祯十年丁丑进士,初仕绍兴推官,擢兵科给事中。甲申六月,事福王于南都,连上谏疏,为权奸所嫉,乞终养去。南都沦亡,积极参与抗清复明活动。最后以联络吴胜兆等谋结兵太湖举事,事败被俘,抗志不屈,在被械送途中赴水殉国,表现了壮烈的民族气节,时为明永历元年(清顺治四年,一六四七)五月十三日。
陈子龙出生于封建士族家庭,曾祖钺,以任侠抗倭为乡里所重。祖善谟,慷慨好义。父所闻,万历四十七年进士,居官不畏权阉,很有清望。子龙幼承家教,奋志读书,博通经史,以风义自矢。十余岁就有文誉,为父辈东林人士所器重。
崇祯初,他参加以张溥、张采为首的复社,又与夏允彝、徐孚远、周立勋等结幾社,与复社相呼应。两社都是东林的后劲,既是文学团体,又是政治团体,以复兴绝学相期勉,以文章气节相砥砺,坚持同魏忠贤馀党作斗争,社友大多为爱国知识分子。崇祯十四年,复社主将张溥卒后,陈子龙实际上是两社共戴的领袖。当时称文章者,必称两社;称两社者,必称云间;称云间者,必推陈、夏。而陈子龙的诗文,尤其著称于当时。
陈子龙的诗歌,早期曾受前后七子影响,倾向复古,窗课社稿,多摹拟古人之作。随着政局剧变,他在三次入京之后,目睹当时朝政黑暗,权奸当道,天灾人祸频仍,人民不堪残酷剥削,纷纷揭竿而起。而新兴的后金,正日益强大,崇祯二年至九年期间,三度侵扰,驰突京畿,给明政权造成极大的威胁。陈子龙忧虞时事,尤多忧边之作,在清兵侵扰,属国沦亡,经、抚失策,边将骄悍的情况下,对国家民族的安危不胜耽心。把深沉愤激的感情,念乱望治的意志,强烈的民族气节,注入自己的诗作,在诗风上激起了深刻的变化。在《湘真阁稿》、《三子新诗》中,极多兴会淋漓尽情倾吐的作品,形成了高迈雄浑、悲壮激昂的特有风格。
他痛恨权奸误国、阉宦揽权,导致边事日坏,忠贞之士,横被摧残。崇祯帝即位以后,魏忠贤虽被诛戮,其馀党仍在,“宵人骂碧血,群阉艳华虫” 的局面,并未彻底改变。他在《今年行》、《策勋府行》、《白靴校尉行》等诗篇中,对魏阉馀党的鞭挞,不遗馀力。而崇祯一朝却仍任用太监监军贻误戎机,造成多次军事上的失利,作者痛心疾首地控诉了这一明代最大的弊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