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4 注定(第18/28页)
等到开庭的时候,他们一行人早早
来到法庭,坐在那里望眼欲穿。法官排了很多案子,前面都是很轻的罪名,审得很快。轮到他们这个案子的时候,舒熠一出来,果然就看到了繁星。
繁星与他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有千言万语,奈何这种场合,半个字也无法交谈。
繁星只觉得舒熠瘦了,几天没见,他就瘦得吓人,虽然精神看着还好,但眼窝是青的,他一定没睡好。而且他是被警察带出来的,真正像犯人那样,繁星心里难过得想哭,然而又怕舒熠看着难过,所以拼命地弯起嘴角,朝他微笑。舒熠只微微地朝她的方向点一点头,就转过身,面对法官了。
第一个回合律师就败下阵来,法庭不允许保释。因为报纸和社交媒体上长篇累牍地正在讨论此案,嫌疑人非常富有,又并非美国籍,法庭有理由担心他弃保逃走。
律师还想据理力争,但又担心激怒法官,两分钟后法官就宣布不予保释,候期再审。
繁星眼睁睁看着舒熠被带走,心如刀割,这次他都并没有朝她点头,只是微笑着注视着她。她明白他这眼神的意思是想让她别担心,她很努力地保持微笑,到最后一秒还是模糊了视线。
离开法庭的路上,她心事重重。冯越山一直在跟公关公司打电话,李经理在应付一个媒体采访,只有律师可能觉得繁星脸色不好——毕竟舒熠提供的第一个紧急联络人就是她,律师本能地觉
得繁星很重要,他再三向繁星解释,第一次开庭通常都是这么快,但不给保释这种情况太特殊了,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繁星当着外人的面还是很镇定,说一切听公司的安排吧,大家开会再商量。
繁星回到酒店后关起房门来,才大哭了一场。自从成年后,她几乎从来不曾像今天这样无助、彷徨、恐惧过。实在是非常非常难过,原来所谓的心疼是真的,是像心肝被割裂一样疼。真正亲眼看到他的时候,看到他遭受这一切的时候,她差一点当场失声痛哭,觉得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都已经离她远去,她只想像个孩童一样放声大哭。
可是不能,她只能独自返回房间,默默哭泣。一边哭她一边给自己打气,还没有到放弃的时候啊,正因为情况这样艰难,自己更要振作起来。
最后一次他和她通电话的时候,他说:“不管遇见什么事情,都别再自己硬扛,因为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有我。”
现在她也是这样想的,他有她,不管多么艰难的状况,她一定要勇敢地战斗下去,为了他。
等终于哭好了,她又洗了脸,重新补妆,定了定神,这才给顾欣然打了个电话。
繁星没犹豫,简明扼要地向顾欣然说明了当前的情况,问她作为一个媒体从业人员,有没有什么主意和看法。
顾欣然还是第一次知道此事,毕竟科技圈相对还是封闭,事发地
又是美国。她听完之后考虑了好久,才问:“你刚才说,找了公关公司在游说此事?”
繁星说:“是啊。”
顾欣然说:“美国的舆论环境我不熟,但是当年我们上课的时候,有位老师跟我们讲传播学理论,提到一个观点,说:In fact, it might have just the opposite effect.”
繁星问:“为什么会适得其反?”
顾欣然说:“传播学涉及很复杂的大众心理学,但是有一点中西方是一样的,越是在巨大的舆论压力之下,当事人越会趋于保守,谨慎地做出最安全的选择。目前处于舆论中心的法官才是当事人,这案子闹得越大,他越不会给媒体任何口实。”
繁星问:“那我们现在努力方向完全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