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壁炉里的灰烬(第56/65页)

凯特挨着他蹲下身。如果不是用刀,很难相信石头、钉子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能划出这么光洁的豁口,不过她什么也没有说。她转头问劳特伍德:“这是什么时候划的?”

“两天前,督察,在我骑自行车去大宅子取一些清洁材料的路上。”

“你知道是怎么划的吗?”

“轮胎上没有卡任何东西。我估计可能是轧到打火石了。”

凯特琢磨了一会儿:现在把这辆自行车带走是不是一个明智的做法?说不定这是一件证物,不过转念一想又放弃了这个主意。它又不会凭空消失,调查到了目前这个阶段,劳特伍德——或者其他任何人——都不是首要嫌疑人。要是本顿-史密斯推走了这辆自行车的话,她都能想象得出岛上其他人的反应:他们现在夺走了可怜的劳特伍德的旧自行车,天知道他们还会做出什么事来。凯特简单地为劳特伍德的配合致谢后,便和本顿一道离开了。

二人一言不发地走了片刻,凯特忽然开口说道:“没想到你还是个玩拼字游戏的高手,你应该把这一点写进你的简历里。你还有什么其他的才能是我们不知道的吗?”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暂时还想不起来,长官。我小时候常和奶奶一起玩拼字游戏。”

“哦,好吧,你也忍不住要炫耀一下了。不过,至少你终结了那局游戏。她没有把我们两个当回事儿,劳特伍德也一样,而且他们甚至不介意我们看出来——只是逢场作戏罢了。尽管如此,我们还是收集到了我们所需要的信息,我们知道了今天早上七点三十分之后他们都在什么地方。至于其他信息,达格利什先生会自己想办法。他们可没法在他跟前做戏。你对她有什么看法?”

“当作嫌疑人吗?”

“我们去那儿还有别的理由吗?这可不是一次社交拜访。”

于是,他们以同事的身份探讨起这件案子。沉寂片刻后,本顿说:“我认为如果她决定谋杀某个人,她或许会表现得相当冷酷无情,而且事后也不会因为负罪感而感到不安。不过,她的动机是什么?”

“据米兰达·奥利弗的说法,她父亲一心想让霍尔库姆小姐搬出大西洋别墅。”

“没有理由相信他能成功。她是霍尔库姆家族的人,基金会的信托人会站在她那一边。她不是八十岁了吗?她或许还能对付用来爬上灯塔的楼梯,但是考虑到她的年纪,虽然她看起来还是相当硬朗,不过我不认为她会有那么大的力气能将奥利弗的尸体举过围栏或者从楼下抬到塔顶。据我推断,他是在楼下丧命的。无论是谁将他引到灯塔的,应该都不会打算在塔顶杀掉他。在那儿动手,被人发现的风险太大了。”

凯特说:“未必不会是面朝大海的那一侧。比起拖着他的尸体爬上最后几阶楼梯、登上塔顶,那么做容易多了。她或许可以提议到室外聊一聊,而且他也不是个大块头。我觉得她也许能将他推出围栏,但是考虑到还需要把他举过去,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本顿-史密斯说:“你觉得劳特伍德会为她杀人,或者协助她杀人吗?”

“我怎么知道,巡佐?在核查每个人的不在场证明之前,揣测作案动机或者勾结与否都是毫无意义的,只有了解了不在场证明,才能确定某个人是不是完全清白。我们需要的是事实。假设他骑自行车往返,需不需要冒着被人看见的风险?”

“如果他沿小路骑的话,风险不大,长官。那儿的地势低洼,只要弓起身就能很好地隐藏自己。轮胎上的豁口可能是匕首划的。看看这条小路:杂草丛生,覆盖着沙土,除了一两块岩石之外,都是光滑的鹅卵石。或者,他也可能沿着那道低矮的悬崖骑行。那条路倒是有机会扎破轮胎。一块锋利的打火石同一把匕首具有相同的效果。不过不管那个豁口到底是怎么造成的,我猜都是有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