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壁炉里的灰烬(第17/65页)

达格利什说:“当然,除了同所有人在藏书室会面之外,我还需要跟每个人进行单独的谈话。关于科姆岛的历史,我已经获知了一些,包括基金会的设立。住在岛上的人我也有所了解。我想知道南森·奥利弗在科姆岛过得怎么样,他与工作人员及其他访客之间的关系是否融洽。我不干涉你们夸大个人倾向或者将一切归咎于某个不存在事物的动机,但是我要求你们直言不讳。”

警告的意味十分明确,但从梅科洛夫特的语气几乎听不出一丝愤恨的情绪:“你会得偿所愿。我也不想假装我们同奥利弗相处得很融洽。他定期上岛,每三个月一次,在我任职期间他的造访并不受欢迎,我想在我的前任任职期间恐怕也是如此。坦白来讲,他是个很难相处的人,苛刻、爱挑剔,有时候对待工作人员的态度不是很礼貌,很容易心怀不满。基金会的章程申明任何在科姆岛出生的人都不能被拒绝登岛,但是章程中没有具体说明登岛的频率或者驻岛的时长。奥利弗是——准确地说曾经是——在科姆岛出生、唯一依然健在的人。坦率地说,虽然我认为他的举止完全没有道理,可是我们也不能拒绝他登岛。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他也变得越来越难以相处,毫无疑问他有自己的问题。他最近创作的那部小说不如前几部那么深受好评,他或许认为自己的灵感正逐渐枯竭。关于这点,他的女儿和他的文字编辑兼秘书或许能为你介绍更多情况。而我需要应对的主要问题是,他觊觎艾米丽·霍尔库姆所住的大西洋别墅。看了地图你就会发现,那幢别墅最靠近悬崖,拥有绝佳的视野。霍尔库姆小姐是这个家族最后一位的健在成员,虽然几年前她辞去了信托人的职务,但是根据基金会的章程,她有权利在科姆岛度完余生。艾米丽没有搬离大西洋别墅的意向,我也不准备请她搬走。”

“最近的几天里,奥利弗先生有没有特别难相处的时候?比如说,昨天。”

梅科洛夫特瞥了斯特维利一眼。医师接着说道:“昨天很可能是奥利弗在科姆岛度过得最不开心的一天。星期四他预约了血液检测——血是我妻子抽的,她是一名护士。他之所以要求做血液测试,是因为他时常抱怨自己过于疲劳,怀疑自己得了贫血症。这似乎是合理的预防措施,于是我决定将他的血液样本送去做多项检测。我们享受隶属于纽基镇医院的私人病理服务。然而,丹·帕吉特不小心将他的血液样本掉进了海里,当时丹正准备将他母亲的衣物送去当地的慈善乐施商店。显然,这是一起意外事件,但是奥利弗的反应却十分激烈。晚餐的时候,他还同我们的另一位客人,海耶斯-斯科林研究实验室的主管马克·耶尔兰德博士,围绕耶尔兰德用动物做研究的事发生了激烈的争执。我觉得那是我吃过的最令人坐立难安、最尴尬的一顿饭。晚餐还没结束,奥利弗就提前离开了餐厅,临走前还说要订今天下午的船。虽然他没有明确地声称他打算离开科姆岛,不过这种意图已经很明显了。那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活着时的模样。”

“晚餐时的争论是由谁挑起的,奥利弗还是耶尔兰德博士?”

梅科洛夫特似乎考虑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我记得是耶尔兰德博士,不过你最好当面问他一下。我记不太清楚了。两个人都有这个可能。”

达格利什不想太勉强梅科洛夫特。一位杰出的科学家不会因为餐桌上的一场口角就起杀心。关于马克·耶尔兰德的名声,他有所耳闻。针对他所从事领域的激烈争议,这个男人早已习以为常,无疑也发展出了应对的策略。不过,这些对策中不太可能包含谋杀这个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