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3/4页)
“没有,这就是我的正常大小。”
“你太袖珍了。”
“你知道长得矮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莫斯摇了摇头。
“那就是我不得不整天面对一些蠢货。”
莫斯朝她眨了眨眼,笑了,然后坐了下来:“这是个好笑话。”
“这样的笑话我还有很多。”
“是吗?”
“威利·旺卡[14] 打电话来叫你回家一趟。叮咚,你没听说女巫已经死了吗?[15] 你是不是演过《指环王》?如果你是中国人,他们可能会叫你‘土地婆’……”莫斯在椅子里笑得前仰后合,手铐被带得咔嚓作响。“……我矮到只能在儿童泳池里踩水。我需要一把梯子才能爬到上铺。我一打喷嚏头就会撞到地上。我坐上马桶前需要先来一段助跑。以及,我和汤姆·克鲁斯没有亲戚关系。”说完,她停了下来,“你笑够了吗?”
莫斯擦了擦眼睛:“我没想要惹你生气,女士。”
德西蕾没理他,重新打开了手头的文件夹。
“你的脸怎么了?”她问道。
“出了一场车祸。”
“你真有趣。”
“在监狱这样的地方,有点幽默感是好事。”
“你和奥迪·帕尔默是朋友?”
莫斯没有回答。
“为什么?”她又问道。
“什么为什么?”
“你们为什么会成为朋友?”
这真是个有趣的问题,但莫斯之前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我们到底为什么会和一个人成为朋友呢?或许是有共同的爱好,或许是有相似的背景,又或许就是相互来电。但是所有这些原因都不适用于他和奥迪。他们除了都在蹲监狱这点没有任何共同之处。但德西蕾特工仍然在等他的答案。
“因为他拒绝屈服。”
“什么意思?”
“有的人到了这儿就会烂掉,变得越来越老气,越来越刻薄。他们让自己相信这一切都是社会造成的,而他们只是童年不幸或是其他什么不幸遭遇的受害者,把时间都花在诅咒上帝或寻找上帝上面。有些人会画画、写诗或研究古典著作,还有些人会打铁、玩手球或是给他们变成亡命之徒以前爱慕过他们的女孩写信。但是这些事情奥迪都没做过。”
“那他做了什么?”
“他默默地忍受。”
德西蕾还是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
“你信上帝吗,特工?”
“我出生在一个基督徒家庭。”
“你觉得上帝是不是给我们每个人都安排好了一个宏伟的计划?”
“我不知道。”
“我爸爸以前不信上帝,但是他说世界上有六个天使——分别是苦难、绝望、失望、无助、残忍和死亡。‘你终有一天会遇到它们每一个的,’他曾经告诉我,‘但是最好不要同时遇上好几个。’奥迪·帕尔默就一下遇到三个,并且每天都会遇到。”
“你觉得他很不幸?”
“他只要不倒霉就算幸运了。”
莫斯低下头,手在头皮上捋了一把。
“奥迪·帕尔默有宗教信仰吗?”德西蕾问他。
“我没听到过他祈祷,但他的确和监狱里的传教士进行过高深的哲学讨论。”
“关于什么?”
“奥迪不相信自己是独特的,或带着某种宿命,他也不认为基督徒享有特权。他曾经说,有些基督徒可能嘴上说得好听,但实际做的事情更像是约翰·韦恩[16] 而不是耶稣。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想是的。”
“这就是我们花了两千年来推行《圣经》里那一套的后果。虽然《圣经》叫你爱你的邻居,如果他打了你,你还要把另外半边脸伸过去让他打,但是我们现在却在寻找理由来轰炸别的国家。”
“他为什么要越狱,莫斯?”
“我真的不知道,女士。”
莫斯用手揉着脸,感受着脸上的瘀青和肿胀:“监狱这种地方是靠走私和八卦运转的。这里的每个犯人都会跟你说一个不同的关于奥迪的故事。他们会说他挨了十四枪还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