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解围之神降临(第2/6页)

“那当然。”克莱低语道,“你直到今天早晨回来后,才知道这件事吗?”

“我什么也不知道。上星期离开前,我应该先告诉你要去哪儿的,可是我做梦也没想到——这几天我远离文明世界,连报纸都没看,真是无法想象——这个叫道的⋯⋯为什么,他一定是疯了!”

“那么你不认识他了?”父亲漫不经心地问道。

“当然不认识,我从来没见过他。休姆把那封在乔尔的书桌里找到的信拿给我看了——喔,不——”他迅速咬着嘴唇,眼神像闪电般四处逡巡,看来他知道自己犯了一个错误,“我是说,那封信是在二楼乔尔卧室的保险箱里发现的。我吓坏了,勒索!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我敢说,一定发生了什么可怕的错误。”

那么他也认识范妮·凯瑟了!我心想,那封信⋯⋯他一心想的,不是道用铅笔鬼画符般写的勒索信,而是他弟弟写给丑老太婆的那张字条。现在我觉得,他的激动不完全是装出来的了。当然,他说话的口气很虚伪,不过听得出来心里的确在为某件事苦恼。他被一个鬼影缠上了,看起来就像正坐在达摩克利斯之剑下,并且眼睁睁看着那根系剑的头发就快断了。

“你一定非常难过,福塞特医生,”我柔声说,“我可以想象你的感受,谋杀⋯⋯”我轻轻打了个寒战,他的眼光转移到我身上,再度审视着我,充满了个人兴趣。而且他又舔起嘴唇来了,极像通俗剧里留着小胡子的坏蛋。

“谢谢你,亲爱的。”他语调低沉地说。

父亲仍不死心。“这个道,”他皱着眉头说,“手上一定有你兄弟的什么把柄。”

看来那个鬼影又回来了,福塞特忘记了我的存在。不难看出,鬼影就是关在拘留所里的那个皮包骨的囚犯。范妮·凯瑟当然也牵涉其中,但福塞特医生为什么那么怕道?那个可怜虫到底拥有什么支配他们的力量?

“休姆很积极。”克莱说,细眼睛研究着手上的雪茄。

福塞特手一挥,把检察官的话题岔到一边:“噢,是啊,当然。休姆倒是没惹我烦心,他只是政治理念有点儿小偏差罢了。这种人真是恶劣,利用别人的悲剧作为自己政治上的资本。好像是报纸上说的吧——他利用我弟弟的被谋杀,来增加他政治上的优势,选票对他来说比谋杀还重要⋯⋯不过这没什么,没什么,重要的是这件骇人的罪案。”

“休姆似乎认为凶手就是道。”父亲贸然开口,听起来好像只是引述外界的流言似的。

医生瞪着父亲:“当然!难道不是他杀的吗?”

父亲耸耸肩:“据说是这样,我知道的也不多。不过好像城里也有些人认为,道那个傻瓜是被设计陷害的。”

“原来如此。”他又咬住嘴唇,紧锁眉头,“我倒是没想过。当然,你知道,我坚持正义必须得到伸张,但同时我们也不能单靠个人的直觉妨碍正义。”我觉得他的声音简直像在尖叫,语气做作得活像口齿伶俐的木偶戏大师。他又说:“我会研究一下。告诉休姆⋯⋯”

我有一大堆问题几乎冲口而出,但父亲的眼神阻止了我,我只好听命,乖乖站在一边。

“那么,”福塞特医生站了起来,“克莱先生,请允许我告退。还有你,萨姆小姐,”他眼神依恋地望着我,“我希望能有幸再与你——单独见面⋯⋯”他低语着,然后捏捏我的手,不断抚着我的手指,“你明白吧。”然后又大声说,“真是可怕的打击,我得回去了,还有很多琐碎的事情⋯⋯我明天早上会去矿场,克莱,我们到时候再谈吧。”

他的车子开走之后,伊莱休·克莱问父亲:“好啦,巡官,你觉得我的合伙人如何?”

“我看他是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