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迹(第3/5页)
我仍然闭着眼睛:“像上次一样‘中蛊’?”
她的笑声压在嗓子里,使人有些害怕:“你知道了?嘻嘻,药力怎样我也不知道,好久没使了——我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个,到底怎样呢?”
我不知是愤怒还是好笑,只觉得她做得太过了——她的这种行为通常可以看作犯罪。我忍不住说:“你这样做,有一天会犯罪的。”
她笑嘻嘻的,探过头来问:“是吗,吓唬大婶?大婶这辈子见得多了,也没那么容易。我只想问问你——那天晚上你‘犯罪’了吗?”
她的脸皮可真够厚。我不再理她。
“你是怎么‘犯罪’的,要跟大婶好生说说,这里又没有外人——瞧两个好成了一个,还要好好谢我哩,除了我,这海边上没一个人能帮你……村里人要想这样,还不知怎么求我哩,送来多少酒啊肉的,我全不稀罕。”
这引起了我的好奇:“老天,村里人也为这个求你?”
“那自然是。那都是刚找下婆娘的汉子。有的女人刚进门扭扭捏捏,瞎客气,男人等不及就来讨一服喜药。吃吃不害事的。”
“可是你在我们毫不知情的时候下药,也太过分了!将来不会饶你的……”
老太太笑了:“是吗?啊哟哟吓死老革命了。不过我双手使盒子枪的那会儿,你俩还没生出来呢,这会儿也吓唬起老娘来了,笑不笑死个人……”
我想起了什么,坐起来:“别的先不说,我只想问你一句话,请你如实告诉我——因为园子里刚刚发生了一起恶性案件,这事可能和你说的有关……我是说,太史和你演了一出双簧,他根本就没什么病,这是我早就察觉了的。你今天要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他到你那里干什么去了?去讨喜药吗?”
老太太的脸一下沉了。她的这副脸相真是吓人。这样一会儿,她努着嘴巴问:“你这里发生了什么?告诉我。”
我就把鼓额的事情从头说了一遍。
老太太拍腿:“我来晚了!我没想到这么快……这是一条狼,一条狼!”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老太太没有理我,抓起旁边的一个水杯大口灌了起来,砰一下放了,抹抹嘴,吐出一口长气:“孩子啊,我告诉你,那是个外来的恶狼,他哪是来演双簧!他是我的死对头——我和他是你死我活啊;我那会儿没敢告诉你,因为时候不到……我只想着私了……他瞅个机会就钻到那儿逼我,逼我,往死里折磨——要不是我身上存了点儿功夫,早就被他整个半死。他再逼,我也不会依他……他往死里打我,打我下身,因为我不能解开裤子让人看……”
我迷惑起来,终于忍不住:“难道,他想强暴您?”
一句话出口又立刻后悔:我问得太唐突、太不着边际了。老太太果然气得发抖,马上大声呵斥:“你想了哪去了!他是用这个法儿羞辱我!他是条色狼,不过专门在四周村子欺负穷人家的孩子,说到底是个狠心的胆小鬼……”
我盯着窗子说:“四哥不会饶了他,他会打出他的肠子来!”
“我知道他不会回来了——那边有人叫他,他走前想使出这个坏招。我该早些让你提防啊……”
“您现在就告诉我吧!他在哪里?我们怎样才能找到他?”
她低下头,咬着牙关,像下一个决心。最后她摇着头:“我刚才不过是估计——我可没说一定是这王八羔子干的啊!”
她又在躲闪。我又急又气,在屋里走了几步。我简直不知说什么才好。
3
老太太像龟一样的下巴长时间探向窗子,不吭一声。一会儿她转过头来,摇晃着脑袋,把黑呢帽摘下。我一抬头愣住了,因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不戴帽子的模样——一头白发拢向后边,整个人显得饱经沧桑,持重而又慈祥。原来她诡谲怪异的样子有一多半是来自那个黑呢帽。她伸手搓了一下眼睛,说:“孩子,一切都不到时候。不是不报,时候不到——不过我估计也差不多了。我总有一天会让你找到这个人,他在世上逍遥不了多久。等到另一个人不在了,也就没人护着他了。他坏到了骨头,跑来折磨我这么大年纪的人,侮辱我,掏出那个脏东西在我眼前晃,还踢我下身……我想点他的死穴,力气又不够。我把自己男人教的招数全用上了,也只够防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