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筒靴(第3/3页)

但愿如此。我尽量让自己严肃起来。

“我不敢说在其他方面就比别人优秀,像肖潇,她在很多方面就比我优秀——我很喜欢她。不过她是另一种味儿的,像一种很好的老酒,很耐品尝——你们俩很好,是不是?”

我不知该怎样回答她。我点了点头。

“你看,是这样吧?哈,我什么都知道。我见过你跟在她后面走——不要不好意思——我也跟在她后面走过。不过那时我就想:一个四十多岁的人了,这么服服帖帖地跟在一个大姑娘后面走,太有意思了,太好笑了。我也很佩服你——”

“佩服我什么?”

“佩服你这个人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像肖潇一样。你知道那些园艺工人在后面怎么挖苦你吗?他们说得很难听。”

我似乎也想得出来。

罗玲说:“不过我听他们骂你,觉得很好玩。那说来说去还是一种嫉妒,他们就没法像你这样接近肖潇。他们也不敢像你那样,只是‘闷头色’。肖潇可以征服所有的人,各种不同类型的人对她都要服帖。那些对她有非分之想的人,最后也会慢慢打消那些念头。我有时睡不着觉,老要想肖潇、想她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就是最后她会有一个什么结局——像她这么成熟、这么好的一个姑娘,该找个什么样的男人才好?想来想去想不出。我有时在心里自作主张把她许给一个什么人,后来又觉得那人还是配不上她。有时候我想她该嫁给一个远洋货轮上的老船长……”

我笑了。

“真的,把她嫁给一个穿船长服的家伙,那张给风暴弄得又黑又糙的脸会吓住她。一般人可不行,一般人斗不了她,也管不住她。”

我觉得有趣。罗玲说下去:“如果找不到老船长也不要紧,那就嫁给一个流浪汉得了。但要是真正的流浪汉!绝不能是那些冒牌货,你知道现在这种人太多了,动不动就嚷‘我们民间……’,其实都是大尾巴狼,胆小鬼。不过我担心真正的流浪汉最后也要被我们的肖潇给软化掉——变成一只温和的‘老猫’。”

“老猫”这个词让我笑了。

她说到这儿好像泛上了什么心事,鼻头蹙起来:“那个老头儿背了杆土枪,他别火了照我放一枪就成——不过到时候枪口千万抬高一点儿啊。”

“你放心吧,我们决不会那样对待自己的客人。那是用来对付坏人的……”

罗玲的手抬起来:“你看我不像坏人吗?我身上有刀子!”说着噌地一下从身后抽出了一把雪亮亮的匕首。她熟练地在手里玩了一个花样,撩动一下说:“说不定我会使用它。告诉你吧,我已经用它逼走了好几个家伙——他们都害怕这东西,你摸摸,冰凉冰凉。”

我真的伸手捏了捏刀尖。蓦地,那个月夜身带短刀的女子又一次在我眼前闪过……“凉不凉?”她说着又把匕首撩了一下,利落地掖进自己的皮袋。她得意地笑着,又像刚才那样摇晃起身子往前走:“告诉你吧,别害怕,我不过是吓唬你。我这把刀子是工作用刀——用它取样化验,刮刮树皮什么的,是一把工具。”

她说这些的时候,突然四下里看了看,见四周的人都离我们很远了,这才凑近一步,声音低低地说:“能找一个说话的地方吗?我就是为这个才来的……”

我吃了一惊,不认识似的看着她。

“不是玩笑。其他人不能听——隔墙有耳,这儿不行。你得找个地方,我真的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