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说,要有光(第2/2页)
煤油灯的发明意味着什么,很少有人在意。毕竟19世纪中期,挂上了煤油路灯的伦敦还是黑得很。路灯并不提供一路明亮的光带,而是制造一个个的光点。你在街上走,从一个光点走到下一个光点,大概要一个篮球场那么长。光点和光点之间的黑暗,还是得靠你自己小心脚下。但煤油灯在日常家居中的应用却带来了惊人的效果,19世纪是报纸、杂志和长篇小说连载的黄金时期,大仲马和巴尔扎克们成为第一批真正靠大众趣味和作品版税捞到钱的作家。19世纪初,英国的报纸和杂志不超过150种,19世纪末,五千种开外。这都是因为有了光。1900年,巴黎成为欧洲夜生活都会,他们铺设的大量夜灯功不可没。
1939年秋天,为了对抗德国人的轰炸,英国人的策略是关灯。晚上不许点灯,点香烟都违法,于是德国飞行员到伦敦上空望下去,啥都看不见。结果在战争的头四个月里,仅有4133人死在伦敦马路上,其中有接近三千人是普通行人。《英国医学杂志》抱怨说,德国人一颗炸弹都没扔,伦敦就每个月死掉几百人——实际上,那是因为英国人都忘了,电灯发明之前,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黑灯瞎火,脚下拌蒜,这就完蛋了。
所以,光就是一切。其他的许多,比如夜生活,比如阅读,比如大量的爱情故事和更长的人生(对大部分人来说,夜间照明使他们的人生从每天12小时变成了24小时),都是这么来的。所以《圣经》是对的:世界最开始,上帝说,要有光,于是一切皆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