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6/13页)
我的身体谈不上健壮,幼年时身体特别虚弱,还曾被警告过要避免烫伤。但是念小学时,我还是被教室的暖炉烫伤右脚,至今还留下一个很大的疤痕。
至于人生的另一阶段,将同时与两个女人来往的预言,也可从登纪子与夕纪子两个同龄的女儿身上得到证明。
预言说双鱼座拥有♀(金星),所以我会对双鱼座的女人产生好感,但我却娶了狮子座的女人为妻。而且在二十八岁左右,我将面临对家庭负责任的考验。正如那位占星师所预言,我先和双鱼座的阿妙结婚,后来,有一段时期我迷上窦加(法国印象派画家),他经常以芭蕾伶娜为模特儿。而我那时的模特儿,就是我现在的妻子胜子,在一见钟情我强烈地追求她后,让已为人妻的胜子为我生下一个女儿,那就是夕纪子。我周旋于阿妙与胜子之间。结果她们于同年先后各生下一个女儿,那也是造成我和阿妙离婚,再和狮子座的胜子结婚的原因。那一年,我正好二十八岁。
阿妙现在在都下保谷经营香烟摊,那栋房子是我买给她的。登纪子似乎时常去探望她。不过,我所担心的登纪子,和其他女儿也处得很好。我也常常觉得对不起阿妙。虽然已经分开二十年了,然而这份愧疚感总是挥之不去,最近反而更为强烈。现在,我甚至在想,要是将来阿索德能为我带来一笔财富,我要全部送给阿妙。
另外,那位占星术师也曾预言,我的晚年,将是既孤独又寂寞的,不是住进医院或养老院,就是在精神上远离尘世,生活于幻想世界。这一点也完全料对了。我现在一个人窝居在由院子一角的仓库改造的画室里,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就连主屋那边,也很少去。
还有,现在回想起来,那位占星术师说得最准的一点,那就是由Ψ(海王星)与Б(冥王星)重叠的第九宫。这暗示了我能在超自然界里,过着纯粹的灵性生活,并且具有内在启示与神秘力量,同时会迷上被视作异端的宗教,从事邪法与巫术的研究。此外,这也暗示了我会无端地到国外流浪,性格与境遇也会因此产生极大的转变。他说,依照月亮的圆缺来判断,那种转变应该是在十九岁至二十岁的时候。
命盘上只要Ψ和Б重叠,这个人的一生就会发生相当怪异的事,以我来说,在某种意义上我生于两星进入作用最强的第九宫时。于是我的后半生,便一直受到这两个煞星支配。十九岁时,我离开日本,并以法国为中心,在欧洲各国流浪。这段海外生活,使得神秘主义的人生观深植我心。
其他还有许多细节,也都和预言不谋而合。其实我年轻时根本不相信西洋占星术,因此会下意识地采取和那位占星师所说的话相反的行动。但是万万想不到,最后的结果却总是符合占星术所言。不只是我,我们一家人,或和我有关系的人,似乎都受到不可思议的命运作弄。最明显的例子,就是我周遭的女性。这些和我有关的女人,不知何故婚姻之路都相当坎坷。
就从我自己说起吧。第一任妻子和我离婚,而我则是现任妻子胜子的第二任丈夫。而现在,我已决意赴死,因此不久之后胜子又要二度丧夫。我父母的婚姻也失败,听说祖母的婚姻也不美满,胜子带来的女儿和荣也于最近离婚。
友子已经二十六岁,亚纪子也二十四岁了,由于家里的房子很大,而且她们和她们的妈妈十分亲密,所以似乎都不想结婚,再加上世局变幻莫测,日本或许即将和中国开战,战事一旦爆发,就算她们结婚了,也有可能成为寡妇。一想到这里,她们就宁可维持现状。反正已经习得钢琴与芭蕾之技艺,不愁无法自立。况且胜子对军人并无好感。
既已对婚姻死心,胜子和女儿们,便开始把兴趣转移到金钱上面。她们认为六百多坪的土地,如果不加利用,未免太过可惜,于是再三催促我将老宅主屋改建成公寓。我已经告诉胜子她们,将来我死后,房子可以由她们自由决定。弟弟良雄现在还在租房子,所以大概也会赞成吧!因为如果顺利改建成公寓,他们大约可以一辈子不愁衣食。回想起来,只因为我是长子,就独自享有一切家产的继承权,这对良雄确实很不公平。不过,尽管我也曾考虑过既然房子那么大,不妨让良雄夫妇也搬来主屋住,然而不知是弟媳绫子太过客气,抑或胜子不愿意,他们至今仍在附近租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