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3/8页)

议员办公室内,一面墙上挂有美国国旗,另一面墙上挂有议员与一些共和党显要的合影。身着燕尾服的显要有罗纳德·里根、杰拉尔德·福特、理查德·尼克松、约翰·韦恩、鲍勃·霍普,甚至理查德·赫德也位列其中。我见过理查德·赫德的著作照,立刻认出他来。议员拿出香烟招待我们。接下来,大家吃喝着,聊起夫人、孩子以及喜欢的运动队。气氛愉快轻松,呼吸着这样的空气,抵消了抽烟产生的副作用。也聊到了我即将到来的菲律宾冒险之旅,将军和夫人对我此行均表赞同。“马克思说什么来着?”将军摩挲着下巴,一边搜索着要引用我为他准备的关于马克思的语句,一边自言自语。“啊,就这句:‘他们没有能力代表自己;他们必须被代表。’难道这话反映的不是美国现实吗?马克思讲的是农民,但是,也可能讲的是我们这样的人。我们也没能代表自己,好莱坞在代表我们。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须尽一切可能确保被正确代表。”

“我懂你想说什么。”议员狡黠笑道。他捻灭手中香烟,两肘撑在办公桌上,说道:“说吧,你眼前这位代表能为你做什么?”听将军介绍完联谊会及其作用,议员说道:“想法很好,但国会目前不讨论这事。现在,大家提都不想提你们国家的名字。”

“理解,议员。”将军说道,“我们不是要美国人民通过官方渠道支持我们。我们也理解为什么可能激发不了他们的热情。”

“但是,他们给予我们的非官方支持则完全是另一码事。”我说道。

“说下去。”

“即使国会不愿资助我们,还有愿资助我们的民众或机构,比如各种慈善基金会。要阻止他们对我们的资助是不可能的。他们愿资助心理遭受重创、生活窘困的我们老兵的事业。毕竟,这些老兵捍卫过自由,与美国军人并肩战斗过,在这个过程中,有时要付出他们的鲜血,有时要付出他们的肢体。”

“看来你一直在跟克劳德学东西嘛。”

“没错,克劳德教给了我某些东西,我牢牢记住了。在西贡,他说过,美国中情局资助各种活动,已是惯例。这些资助不用中情局名义,否则可能会有法律麻烦,至少会招致疑心。中情局资助是通过面向公众的各种机构,控制它们的是中情局的代理人和亲中情局的人,一般说来,他们有自己的职业,有身份地位。”

“真正拿到中情局资助的幸运儿往往就是他们自己,也就是这些面向公众的机构。”

“的确如此。他们虽然称帮助穷人,赈济饥民,传播民主,援救受蹂躏的妇女,或者培养艺术人才,但要了解谁为谁做了什么,有时真的很难。”

“你帮我回答一个问题。有不少很有意义的事业,就我而言,都可能捐助,但坦率说,以我为例,可捐的钱只有这么多,如此一来,捐助的事业跟个人利益关联,这个因素便决定我该向谁捐钱了。”

“个人利益是好事,是人的一种本能,因为有它,人才活着。个人利益可以是爱国的个人利益。”

“绝对正确。那么,问题是:你们机构给我什么个人利益?”

我看着将军,充满魔力的四个字中的两个字已到了他的嘴边。我们若拥有这四个字命名的东西,根本无需他人力量,自己便可跻身于美国公民队伍前列,获得美国社会所有熠熠生辉的宝藏。不幸的是,我们如今有望抓住的只是其中两个字命名的东西,亦即“投票”,另外两个字命名的东西我们没有,便是“金钱”。将军或许有够其私用的钱,但他的钱肯定不够推翻越共。“金钱”“投票”四个字如同魔咒“芝麻开门”,可以打开美国政治体系各个深洞密穴。有意思的是,即便四字魔咒中才两个字从想要获得珍宝的我的主人“阿里巴巴”的两片嘴唇间飘出来,议员的眉头,虽很不明显,但确实像泛开的涟漪,舒展开来。“请将对我们的支持当作投资吧,议员。一笔长线投资。请将我们当作睡着的孩子,这个孩子会醒,会成人。没错,目前他还不能投票,不是美国公民,但终将一天,成为美国公民,他的孩子们一出生便是美国公民。他们必须为某人投票,而‘某人’完全可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