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做的玫瑰花(第2/3页)
“现在还潮着哪。”米娜喃喃地说。
“这些天她可干了不少活儿。”瞎老太太说。
“复活节我得交出一百五十打玫瑰花。”米娜说。
天色还很早,骄阳已经散发出暑热。不到七点钟,米娜就在堂屋里开起了纸玫瑰作坊:一个装满花瓣和铁丝的篮子、一盒皱纹纸、两把剪刀、一轴线和一瓶胶水。过了不大一会儿,特莉妮达来了,腋下夹着她的纸盒子。她来问米娜为什么没去望弥撒。
“我没有袖子。”米娜说。
“谁还不能借给你一副?”特莉妮达说。
她端了把椅子坐在装花瓣的篮子旁边。
“我去晚了。”米娜说。
她做完了一朵玫瑰花,然后把篮子移近一些,打算用剪刀卷花瓣。特莉妮达把纸盒子放在地上,和米娜一块儿干起活儿来。
米娜看了盒子一眼。
“你买鞋了?”她问。
“里面是些死老鼠。”特莉妮达说。
特莉妮达是卷花瓣的好手。米娜腾出手来,把绿纸裹在铁丝上做花茎。她们俩不声不响地干着活儿,不知不觉太阳已经照射进挂着风景画和家庭照片的堂屋里。米娜裹完花茎,把脸转过来瞅着特莉妮达,脸上露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特莉妮达干净利落地卷着花瓣,手指头几乎没在动弹,两条腿紧紧地并拢在一起。米娜用眼瞅着特莉妮达脚上的那双男鞋。特莉妮达低着头,躲开她的目光,两只脚也没有往后缩一缩,停下了手中的活儿。
“出什么事了?”她问。
米娜倚向她。
“他走了。”她说。
特莉妮达把剪刀撂在腿上。
“不会吧。”
“他走了。”米娜又重复了一遍。
特莉妮达两眼一眨也不眨地凝视着米娜。在她的眉心出现了一道笔直的皱纹。
“现在怎么办?”她问。
米娜声音平静地回答说:
“现在,没什么。”
十点钟以前,特莉妮达告辞了。
米娜去了一块心病。她挽留特莉妮达再多待一会儿,好把死老鼠扔到厕所里去。瞎老太太正在修剪玫瑰花。
“我敢说,你不知道这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米娜走过瞎老太太身边的时候说。
她晃了晃盒子,盒子里那些老鼠发出了声响。
瞎老太太开始仔细听。
“你再晃一下。”她说。
米娜又晃动了一下,瞎老太太把食指支在耳垂上听了三遍,也没有猜出是什么东西。
“这些是昨天夜里掉进教堂老鼠夹子里的老鼠。”米娜说。
回来的时候,米娜默不作声地走过瞎老太太身边。但是瞎老太太跟了上去,当她走进堂屋时,米娜正独自坐在关着的窗子跟前,在做最后几朵玫瑰花。
“米娜,”瞎老太太说,“如果你想生活得幸福,就别对外人推心置腹。”
米娜看了她一眼,没吭气。瞎老太太坐在米娜对面的椅子上,要帮她干活儿。但是米娜没让她插手。
“你有点儿心神不定啊。”瞎老太太问。
“全都怪你。”米娜说。
“为什么你没去望弥撒?”瞎老太太问。
“这你比谁都清楚。”
“要是因为袖子没干,你根本就用不着离开家。”瞎老太太说,“准是路上等你的什么人惹得你不痛快。”
米娜用手在祖母眼前晃了晃,好像在揩拭一块看不见的玻璃。
“你可真会猜。”她说。
“今天早上你去了厕所两次。”瞎老太太说,“平时从不超过一次。”
米娜还在继续做玫瑰花。
“能不能把你藏在柜子抽屉里的东西拿给我瞧瞧?”瞎老太太问。
米娜不慌不忙地把一朵玫瑰花插在窗棂上,从胸衣里掏出那三把小钥匙,放在瞎老太太的手心里。然后帮她把手指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