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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将脏纸篓送回去,老张已经将一盆洗脸水准备好,让他洗手脸。洗过手脸,老张又让他再坐一会儿,亲自给他倒茶,削苹果,剥糖。小林看老张为他忙这忙那,心里也有些激动,说:
“老张,你也挺累的,歇歇吧!”
老张老婆过来说:“今天搬家数这小伙子踏实,看给累的!”
老张说:“小林不错,小林不错。”老张开始从心眼里以为小林不错。以前在处里时,小林刚分来,吊儿郎当的,老张看不惯他。现在看,小伙子踏实多了。在下楼梯时,老张问这问那,问了小林许多情况。最后又说:
“前几天老孙跟我说了你一些情况,不错嘛,年轻人,就是要追求进步,不能吊儿郎当混日子!”
小林急忙点头。又说:
“老张,以后对我你就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该说就说!”
老张说:“是要说,是要说!我这人就有这个毛病,对越是不错的同志,要求越严格!”
最后两人分手,老张还在后边喊:
“有时间到家来玩!”
小林说:“老张,回去吧!”
八
女老乔请假不上班了。她向局里告了状,说办公室有人欺负她,这班是无法上了。局里就让人到处里问怎么回事。并说:老同志了,又快退休了,何必欺负她。女老乔一告状,老孙着了急。这一段是关键时期,他就怕这一段办公室出事,组织处在那里盯着呢。这一段空气沉闷,就让老孙心焦,现在女老乔又忙中添乱,老孙恨死了这女人。但老孙表面上还不能发狠,只能笑着给人家解释,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是因为一只蝈蝈,因为翻抽屉,同志个人之间有些矛盾,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接着又说,他作为处里的负责人,没有解决好也有责任,现在马上就着手解决,让局里领导放心。
送走来人,老孙气得摔了一只杯子,骂道:
“这个屌婆娘,快回家抱孙子了,还这么乱捅马蜂窝,出门汽车怎么不轧死她!”
又对女小彭发怒:
“那个烂婆娘,你理她干什么!”
谁知女小彭说:“她不上班正好,办公室清静!”
“清静!”
老孙发怒以后,当天下午,就骑自行车到女老乔家里去,和颜悦色请她回去上班。
女老乔正在家和小保姆制气。这两天女老乔情绪不好,家里小保姆也倒了霉。女老乔数了数家里的鸡蛋,正好少了一个,抓住罪证,就惩罚小保姆马不停蹄地干活。小保姆本来不怕女老乔,但看她这次生气不一般,怕她犯病,因她一犯病就躺在床上不动,让她捧汤倒水侍候,所以也接受女老乔的支使,女老乔的气才消了一些。
女老乔将老孙领到客厅里,老孙放下公文包说:
“老乔,别生气了,上班去吧。”
老孙一说“别生气了”,女老乔倒又生起气来,说:
“我不上班,那办公室成了动物园,动不动还有人欺负我,我是上不成班了!”
老孙笑着说:“算了老乔,老同志了,别跟年轻人生气,明天早上开始上班吧!”
女老乔又说:“我看办公室也多我一个,都成了人家的市场,我不上班了,我要向局里反映,提前退休!”
老孙说:“不行不行,这样可不行老乔,你不能这样,处里有好多工作还离不开你!”
女老乔听了这话,心中稍有些舒坦,但又故意说:
“处里能人多得很,我有什么离不开的!”
老孙说:“写材料搞总结,向各省写公文,还是得老同志!一份公文,代表着一个部,弄错了不是闹着玩的!”
女老乔说:“那倒是。上次小彭就写错了,闹了大笑话!老张批评她思路混乱,她还不服气。纯粹一个家庭妇女!”
老孙说:“就是放下工作不说,说个人关系,现在老张刚调走,处里就我一个人招呼,你是老同志了,不能给我拆台。事情千头万绪,我一个人能招呼得过来?还得依靠老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