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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转过一个街角的时候,格兰特看到了卖报人张贴起来的海报。《克雷的葬礼:史无前例的场面》《十个女士晕倒了》《伦敦同克雷告别》,还有(《前哨》的标题)《克雷最后的观众》。
格兰特照着油门一脚踩了下去。
“真是难以置信,太让人不快了。”坐在他身边的这个男人默默地说。
“是的,我能理解。”
“那些女人。我觉得人这种所谓伟大的物种也快到头了。虽然我们成功地经过了战争的洗礼,但是或许是用力过猛了。遗留给大家的,反而是一种疯癫状态。极大的冲击造成的后果偶尔也会是这个样子。”他沉默了一会儿,很明显又看了一遍那些标题,不过是在头脑中过了一遍。“我曾见过那些机关枪明目张胆地朝着军队扫射——在中国——也见过人们为反对大屠杀所作出的抗争。但是我现在所见到的,是一种为人所不齿的全民性的歇斯底里症,就充斥在这个早晨。而对于这一切,我内心却是异常激动的,这样的情感无法向你描述,并非因为这是——克莉丝,而是因为他们让我觉得作为一个人,是异常羞耻的,和他们是同一个物种,是心有愧疚的。”
“我之前也在想,时候还早,不会有什么示威游行吧。我知道警察们差不多都这么想。”
“我们也这么想。这就是我们选择那个时间点的原因。既然我已经亲眼瞧见了,我也就知道没什么能阻止这种事情了。这些人就是些疯子。”
他停顿了一下,干巴巴地笑了一下。“她从来都不怎么喜欢人。因为她发现人——其实是令人失望的,所以她才把自己的财产做了那样的分配。而她的那些影迷们在今天早晨做的这些事,也证明了她这么做确实是对的。”
这间酒吧如同格兰特说的那样凉爽、安静、轻松。没有人注意到钱普尼斯。仅有的六个人,有三个向格兰特点头致意,另外三个看起来小心翼翼。而钱普尼斯即使在悲痛之中,依然有敏锐的观察力,他说:“当你不想让人认出来的时候,你会去哪里?”格兰特笑笑,“我还没找到那样的地方呢。”他只好承认,“有次我搭着朋友的游艇在拉布拉多上岸了,当地乡村小店里的一个人对我说:‘探长,你的胡子变短一点了啊。’从此我也就不再抱什么希望了。”
他们谈论了一会儿关于拉布拉多的事情,接着又说到了加莱里亚,这是钱普尼斯过去几个月待的地方。
“我过去总觉得亚洲还是未开化的状态,南美的一些印第安部落也足够原始,但是东欧可是把它们远远甩在了后面。不过,除了几个镇,加莱里亚还处于蒙昧的状态。”
“我觉得他们抛弃了自己最伟大的爱国主义者。”格兰特说。
“瑞姆尼克?是的。等他的政党准备好了之后,他会再次出现的。这就是他们管理那种愚昧国家的方式。”
“他们有多少政党呢?”
“我觉得大约有十个吧,如果不算那些细分出来的子政党的话。而这种躁动不安的大煮锅里,有至少二十个民族,每一个都吵着嚷着要自治,但是所有人都是守着那种陈腐落后的观点不放。那可真是令人着迷的地方。你什么时候应该去看看的。他们的首都就像是商店橱窗——几乎就是他们所作出的模仿其他国家首都的复制品。戏院、电车、电灯,还有那壮观宏伟的火车站、电影院——但是你要是再往国家内陆走上二十英里,就会发现新娘交易了。姑娘们站成一排,各自脚边都放着嫁妆,等着最高的出价者把她们买走。我曾见到一个年老的村妇疯疯癫癫地从镇大楼的电梯里冲出来。她觉得自己中了巫术。于是人们就把她送去疯人院了。镇上贪污受贿,村子里封建迷信——但是还是一个大有前途的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