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赴宴者(第7/7页)

“这……”辛霓看得呆了,“好像你的手笔。”

“你在揶揄我?”画家嘴角的笑痕又深了些。

辛霓扑哧一笑,缓缓向莲池边走去。两人且行且聊,绕着莲池走了两圈,画家指着薰衣草丛里的长椅说:“歇一歇吧,一会儿你还得下去应酬那班乏味的人。”

辛霓垂下眼帘,神情有些懈怠:“是很累,取悦她们真是好吃力。”

“怎么会有取悦一说?”画家微微蹙眉。

“人只要在圈子里活动,就没办法实现角色自由,你总得去取悦人。社交的艺术本就是取悦人的艺术。”

“哦?这也能成为一门艺术?”

“当然,而且是门大艺术。就像做戏,怎么说话、微笑、使用眼神都需要精心学习。”辛霓随着他往长椅的方向走去,“知道吗,有专门的老师教我笑容和眼神——见到年长女士时,我需要用雌鹿一样纯真无邪、谦逊坚定、充满敬畏的目光向对方致意,据说这种眼神容易让对方觉得我是一个可心的媳妇人选;见到男士迎面而来时,我需要露出戴妃式的微笑……”

“什么是戴妃式微笑?”

“就是略微放低头,然后抬起眼睛看着对方微微一笑。”

“这样笑有什么门道?”

“有门道啊,这样笑,会使眼睛眼白部分露得比较多,衬得瞳仁格外明亮有神。我的老师说,这种落落大方中略显羞涩的笑容,最容易倾倒众生。”见他仍然迷惑,辛霓顿下脚步,转向他低头、抬眸、微笑,做了个完美的示范,“看明白了吗?”

画家的机敏、慧黠、闲适全都不见了,他在那一笑中怔住,直勾勾地凝视着她。

“嗯?”辛霓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画家如梦初醒,他收回眼神,沉默地望向天际,春风般温暖和煦地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