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第14/32页)
“还有一次呢?”
“你吃着,我说。”鲁大民笑道。
“第三次是今年‘七一’后我来清北看宋威,宋威带我去二爷山森林公园时,我遇到他背着野营包,”鲁大民两条胳膊伸长,比画道,“你见过吧?就这么长,里面有折叠帐篷和睡袋什么的。”
丁海琳咽下一口汤,想起过去在特警学院集训演习时的背包,点点头道:“在二爷山见面打招呼了吗?”
“没有。当时他背着包在前面走,我看到他的时候,想喊一声的,但是宋威跟我说话,我一转头的工夫,他就不见了踪影。”
“你确定是他吗?”
“确定!他一米九左右的大个头很显眼,而且他的野营包我认识,之前我们去密云那次他就背着那个包,登山者牌子,橘红色,去密云那次他背了三天。”鲁大民非常有把握。
“现在有什么方法能联系上他或者找到他吗?”
“我有他微信啊!”
当丁海琳看到那个被鲁大民标注为“傻雷”的微信头像时吃了一惊:头像照片里有一尊菩萨坐像,就是那尊举世闻名的云岗第一大佛,它的形象常常出现在画册之中,是云冈的标志,大佛大耳垂肩,祥和端庄。
丁海琳点开傻雷的微信朋友圈,只能看到三条朋友圈信息,都是今年发的文字,第一条是7月31日23:16发的,第二条是8月25日23:16发的,第三条是9月2日23:16发的,这种对发朋友圈时间点的准确把握某种程度上就是强迫症的表征。
丁海琳认真看这三条朋友圈内容,分别是:
“其实人跟树是一样的,越是向往高处的阳光,它的根就越要伸向黑暗的地底。”
“世界弥漫着焦躁不安的气息,因为每一个人都急于从自己的枷锁中解放出来。”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这三句话都是尼采的话。”鲁大民解释道。
丁海琳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三个日期和三句话,突然觉得一切都是那么触目惊心,一切又都是那么清晰无疑。
可是她突然觉得很疲惫,眼皮开始打架,这段时间太累了,真应该好好睡一觉。
8
“清北侦查大队?”
“对,您找谁?”内勤小姑娘把一绺头发顺到耳后,这时警报声响起,急促、悠长,令人心惊肉跳,电话那头显然也响起了同样的警报声。
“我是山西大同刑侦,想找你们队里的盛大雷!”对方提高了嗓门。
“大同今天也是10点鸣放防空警报吗?”内勤小姑娘心里默数着预先警报:鸣响36秒,停24秒,一遍,两遍,三遍。
“对!大同今年是第一次在9月18日进行防空警报鸣放!”对方在预先警报和空袭警报中间的短暂时间里说话,显得语气很急促,“盛大雷在吗?我们打他手机一直无法接通!”
“盛大雷的情况很复杂,我找队里领导跟您说吧!”内勤小姑娘扫了一眼墙上的值班表,不假思索地把电话转到了201办公室线上,老刘不在;内勤小姑娘又转到了204办公室,夏璋在。
夏璋办公桌上的固定电话几乎与空袭警报同时响起,这次的节奏是鸣响6秒,停6秒,反复15遍为一个周期,时长3分钟。
夏璋皱着眉头,在刺耳的警报声中与大同那边断断续续地说话,左手拿着话筒,眼睛好像能看到窗外空中的警报声波,右手五个指头不耐烦地轮番敲击着桌面。三分钟后,空袭警报结束,夏璋也听明白了对方喊的基本内容。
“感谢您对我们清北刑侦工作的支持,是否方便加我微信,直接把照片发给我?”夏璋眼睛盯着对面那张干净的空桌子说道,口吻在骤然安静下来的空间里显得特别有礼有力,似乎还带有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