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第19/38页)
这栋房子距离当时吊着李翘尸体的那棵大松树最近,而奇怪的是那棵大松树的枝叶较旁边的其他树木要萎靡得多,树顶的细树枝上的叶子居然已变黄。这个季节,还是松树生长的旺盛期,但是这棵松树好像已经灵魂出窍,余下的躯体也正在死去。
邻居从来没有见过这栋房子有人进出过,在这个高档别墅小区里,还有几栋这样的房子。依靠房地产拉动经济的发展模式在清北也十分常见。物业登记这栋房子的主人原来是清北本地富豪,两年前购置了这栋别墅,并未入住,已于去年全家移民加拿大。
丁海琳反馈给盛大雷的信息是,房子的主人移民后没有任何回国的入境记录,通过与其联系也确定他并没有把这栋房子的钥匙给过任何亲友。
盛大雷绕到房子西侧茂密的冬青丛,找到一个枝叶较为稀疏的位置,手脚并用,强行穿过。进了院子后,他也没有拍打灰尘,猫着腰绕到了房子的后面。
别墅后门是一扇褐色的安全门,盛大雷暗中用肩膀发力,用力顶了顶,门纹丝不动。他放弃了后门,双手抓住后门旁边窗户外的防盗栏,双腿蜷起,斜着踏上防盗栏,然后重复动作,爬上了二楼处于同一垂直位置的露天小阳台。
盛大雷翻身跳入二楼小阳台,拧阳台白色塑钢门的银灰色球体把手,球体晃动了一下但是没能拧开。
这种门锁比楼下防盗门的锁好开得多。盛大雷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小盒子,从里面取出一枚大号曲别针,把曲别针掰直,尝试着将曲别针插入球体把手上的钥匙孔,左手扶着球体把手,右手转动曲别针,耳朵凑近把手倾听。
盛大雷听到了熟悉的弹簧伸缩的声音,脸上出现了一丝笑容,锁“咔嗒”一声被打开了。盛大雷侧身进屋。
这间屋子空无一物,空气中有沉积的灰尘味。盛大雷穿过屋子,趴在屋门上倾听了一会儿,这才轻轻打开门,门外是二楼走廊,一层共四扇门,都是紧闭着。
盛大雷探身俯瞰,楼下客厅倒是有一组沙发、一个茶几,还有一组电视柜,都盖着白色的布。在他确定房里没有任何声音时才慢慢地沿着楼梯一步一步地挪下楼。
他检查了一楼各个房间,没有人。盛大雷最后打开一楼的厕所门,用手机手电筒照射上下左右,走到马桶旁,掀起马桶盖,向里面照射,他的心一动。
一年多没人住的房子里马桶里的积水依然很多,按照马桶壁上水渍的痕迹,只比平日里冲马桶后余下的清水的水位低了两三毫米。这说明这栋房子有人来过,而且使用过这个马桶,时间应该也不过是这两个月。
盛大雷又照射洗手盆,发现水龙头与白瓷盆的连接缝隙里有些许泥沙残留,盛大雷用右手食指沾起几颗沙砾,凑到眼前细细查看,然后转身出了厕所。
盛大雷站在厕所门前,再次照射一楼的各个角落,地面十分干净,干净得让人无法相信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这里没有人来过。
手机手电筒照到盛大雷脚边时,他发现紧挨着厕所门的房间有一扇白色的门,门的颜色与墙体过于接近,门把手隐藏在门左侧与墙体接触的位置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里,人的手指可以伸进去。盛大雷伸进手指,轻轻一勾,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手机手电筒的光线下是一段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楼梯依然干净得好像被人擦拭了无数遍。盛大雷小心翼翼地贴着墙壁,猫着腰向下走。
地下室层高不到两米,盛大雷如果不低着头,几乎就要顶到天花板。不仅是高度让他感到压抑,还有无法目测的室内面积挤压着他。除了中间能勉强通过一个人的狭小通道,屋子里的所有空间都被一个个水泥袋堆满了,墙角还有装修余下的一些材料和简易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