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第33/40页)
“这是张学良当年在东北建设的几所高校之一。”盛大雷每次步入校园,就像回到了自己的学生时代。
他走到一座水泥外墙体的三层旧楼房前,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带着丁海琳进楼。两人穿过铺着长条红漆面地板的走廊,沿楼尽头的水泥台阶上楼。二楼没开走廊灯,走廊两侧的窗外投进月光。再就是右手边第三个房间开着门,房间内的灯光在门前映出一片斜矩形的光区,一个人站在光区中,脸部却在阴影里。
那人挥手,声音喜悦道:“大雷!”
丁海琳和盛大雷跟着厉宁走进房间。进房间前,丁海琳看到房门旁边墙上挂着一块金黄色的牌子,上面刻着黑色阳文:“清北大学非物质文化遗产研究中心。”
“那块牌子是应景的,是我过去几年里研究的主要方向。”厉宁转过身来,站在吊灯下的他难掩睿智与潇洒,一副金丝眼镜的后面是淡定而深邃的眼睛。
“我第一反应是一种酷刑工具。”厉宁向两人招招手。
盛大雷和丁海琳站到他两侧,桌上摊满了各种草图、书籍和资料。
“人类对于酷刑的想象力超乎我们对自己的估计。”厉宁挑出了几张图片,手指着道,“从中国奴隶社会到封建社会,酷刑的创新层出不穷,比如车裂、凌迟、宫刑,这些都是我们耳熟能详的。”
“相比较而言,西方宗教黑暗时期的酷刑出现得较多,原因不言而喻。”厉宁又从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中抽出一张图片,图片原本就是手绘图,然后又被翻印了。
图片里站着一个女人,被缚在一根柱子上。下颌和胸腔之间上下抵着一对双头叉子,好比是将两把叉子的柄焊在了一起,而焊在一起的柄又连在一个铁齿项圈里,项圈对内都是金属利刃。
“受刑人的脑袋上下左右都不能动,人类坚持这个动作的极限在吉尼斯世界纪录上没有出现过,但是根据生理学的常识判断,应该坚持不了两个小时。”厉宁客观冷静,好像在课堂上讲代数方程式。
“只要第一次动脑袋,无论是前后左右,都会被项圈上向内的利刃刺穿肌肉,人体会条件反射地向痛点的相反方向晃动……”厉宁的话让丁海琳觉得自己脖子上的汗毛痒痒的。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地四处躲避疼痛,结果是哪里都痛,在慌乱的挣扎中被刺穿颈部、气管或胸腔,最后的结果都是死。”说到这里,盛大雷觉得自己的胸口和脖子都产生了痛感。
“这种酷刑是针对什么人的?”丁海琳问道。
厉宁的眼睛透过镜片发射出金属般的光芒,似乎还带有一丝赞许,缓缓道:“这恰恰就是问题最关键的所在!”
丁海琳看着厉宁严谨的表情,明白他不是在卖关子,而是他确实还不知道问题的答案。
“或许相似,但应该不是这个东西。”盛大雷脑海中一直在努力重现杀人现场。厉宁找出的那张图片里的酷刑工具虽然在外形上跟清北系列杀人案中的作案工具类似,但是那种结构一瞬间导致人死亡一定还要借助某种外力,否则按照物理学和生物学的原理依然讲不通。
20
“你还没说是怎么认识厉宁的呢。”从教学楼出来,丁海琳换了一个貌似轻松的话题,她想从刚才惊悚的想象世界里摆脱出来。
“踢球呗!”盛大雷边走边抡起右腿,做出了一个标准的开球动作,“那时候刚来清北,没什么朋友,刑警队的人忙,我住的离清北大学又不远。”
“真看不出他这么年轻就当教授了!”丁海琳对厉宁的博学很赞赏,显然每所大学里都有这样令人钦佩的老师,她就遇到过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