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徒生童话 妖山(第2/4页)
“亲爱的爸爸!”最小的女儿问,“我现在可以知道我们最尊贵的客人是谁了吗?”
“可以,”他说,“我想现在是时候公布了!我的女儿中的两个会在舞会上一展风采,她们两个人要结婚了。挪威的老地精要带着他的两个儿子赴宴——他们每人都要讨一个老婆。老地精身居老杜伏尔山,砌成了好几座花岗石城堡,还有一个难以想象的金矿。老地精也是一个地道而正直的挪威人,直爽而乐观。和他碰杯结为兄弟前,我老早就认识他了。他自己讨太太时来过这里。他的老婆——莫恩岩石王的女儿——已经死了。就像俗话所言,他在白垩岩上讨老婆。啊,我多么想见识一下这个挪威地精啊!听说他的孩子很粗野,不过这句话可能说得不公平。他们年长一些就会变好的。我倒要看看,你们如何让他们更懂事一些。”
“他们什么时候过来啊?”一个女儿问道。
“这要依大风与天气来定,”老妖王说,“他们总是选择最经济的方式旅行!总是等着日子坐船。我倒希望他们绕道瑞典,不过这老家伙可不这么想!他已经落伍了——这点我和他可不一致!”
这时跳过来两个鬼火。一个快火,一个慢火,快的那个很快就到了。
“他们来了!他们来了!”众人大声叫着。
“快把我的王冠拿来,我要站到月光里!”老妖王说。
几个女儿拉开长围脖,弯腰匍匐到地上。
杜伏尔老地精就在眼前,戴着冰柱和光滑的王冠,身穿熊皮大衣与雪地靴。而他的儿子却不相同,脖子上什么也没戴,裤子上也没有吊带,显然他们都很强壮。
“这就是那个小土丘吗?”最小的孩子指着妖山问,“我们在挪威把这叫作土坑。”
“傻孩子!”老头子说,“土坑向下凹陷,土堆向上凸起,你没有看清楚吗?”
他们说唯一不可思议的是,他们能听懂这儿的语言。
走进妖山,这儿的客人果然都是名流,而且这么短时间全都请来了。人们多认为这是风吹来的。每个座位都安排得舒服而又得体。海神一家的座位安排在水盆里,他们满意地说,就像在家里一样舒服。所有人都举止得体,唯有那两个小地精无所顾忌,跷起腿到桌子上,觉得这很配他们的身份!
“拿开脚!”老地精说。他们应声着,但没有马上放下来。他们用松球在小姐们身上哈痒;还把靴子脱下来叫小姐们拿着,图一时之快。
不过他们的老地精父亲与他们截然不同。他活灵活现地描述着,从挪威庄严的石山到溅着白泡沫、爆出雷鸣或风琴般响声的瀑布,从听到水精弹起金竖琴时就逆流而上的鲑鱼到明朗的冬夜叮当作响的雪橇的铃声,从举着火把冰上滑跑的孩子们到冰底下吓得乱窜的鱼儿。的确,他描绘得有声有色,在座的人就像亲身经历过似的:看见了锯木厂,人们在唱歌,在跳挪威“哈铃舞”。哗啦!冷不丁的,这个老地精给了妖小姐一个响亮的“舅舅吻”。这才算是一个吻呢!不过他们并不是亲戚。
妖小姐们要开始跳舞了,跳着普通蹬脚的步子,接着是一种最有难度的舞——也叫“舞中之舞”。乖乖!腿舞动得太灵活了!简直分不清,哪里是开头,哪里是结尾;还看不清,哪里是手臂,哪里是腿,就像刨花一样,搅混得乌烟瘴气。她们团团转,把“客人们”弄得头昏脑涨,不得不退到桌子后。
“嘘嘘!”老地精说,“这才算得上是迷人的舞蹈啊!当然,除了跳舞、伸伸腿并扇起阵阵旋风后,还能做什么呢?”
“等着瞧吧!”妖王说。
于是他把大女儿喊出来,她轻盈透亮得像月光一样,也是所有女儿中最娇弱的一位。她把一根白色的木栓放在嘴里,马上就消失了——这就是她的咒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