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26(第8/13页)

可汗扣下扳机,但警卫向旁边跳开,滚了一圈躲开镖箭,然后踢掉可汗手中的空气枪,同时拿起他搭档刚刚掉下的机枪。可汗用力踩在他手上,扭动脚跟,想让他放开武器,不过此时三楼的人又突然开始对电梯射击。

警卫抓住可汗分心的时机,用另一只手捶开可汗的脚,拿起武器开火,而可汗往旁边一跳,滑到电梯下方的紧急擎动装置旁。可汗稍微后退,避开三楼射来的子弹,开始调整擎动装置。在电梯顶部的警卫探头,拿着枪向下瞄准可汗,不过可汗正好松开了擎动装置,让电梯突然下坠,吓得警卫手足无措。

可汗跳上离他最近的一条绳索,往上攀爬。到了四楼后,他马上拿出交流电源供应器,准备打开磁力锁,此时电梯正好坠落在地下室底部,剧烈的震动触发引线,让炸药引爆。爆炸向上延伸,而可汗及时干扰了磁力锁,跌跌撞撞地滚进门口,避开爆炸的波及。

四楼的门厅全铺着大理石,看起来像咖啡加了牛奶的颜色。墙上的灯台以毛玻璃覆盖,提供温和的照明。可汗一站起来,就看见安娜卡在前方不到五码处,逃往走廊方向。她看起来既惊讶又害怕。显然她跟史巴尔科都没料到他竟然到得了四楼。他暗自笑了一声,追上前去。他想,他们会害怕也是情有可原,毕竟他实在太强了。

安娜卡开了一扇门,一走进去关门之后,可汗就听见上锁的声音。他知道他得找到伯恩跟史巴尔科,但安娜卡也是不能忽略的重要人物。于是,他拿出开锁工具,不到十五秒就把门打开,看见安娜卡正好跑到房间另一端的门口。她惊恐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把门关上。

可汗看见她的表情,回想起过去。安娜卡从没露出过害怕的神色。他突然觉得这房间有古怪。房间很小,呈四方形,完全没有窗户,看起来还没完成装潢,墙壁全部漆成死寂的白色,连墙面上的饰板也是。房间里完全没有家具——其实根本什么都没有。然而,他太晚察觉到不对劲了;某处开始传来一阵嘶嘶声。他抬头看,发现墙壁上方有个出风口正排出毒气。他屏住呼吸,跑到房间另一端的门前,拿出工具撬开了锁,但门还是推不开,可见外面一定被拴上了。于是他往回跑,想从刚刚进来的门出去,结果发现门也被拴起来了。

毒气不断泄进房内,而他完全被困在其中。

史蒂朋·史巴尔科吃完三明治,喝完波尔多葡萄酒,便将从伯恩身上取出的东西整齐地排在桌上:陶质手枪、康克林的手机、一卷钞票,一把弹簧刀。

伯恩面容憔悴,全身是血,已进入深沉的冥想之中——这么做主要是为了撑过史巴尔科利用器械在他身上造成的痛苦,另外也能保持内在的精力,维持身体最后的力量。

玛莉、艾莉森跟杰米的画面,像是断断续续的火焰闪现在他脑海中,不过他记得最鲜明的,还是在金边生活的那段日子。他的心完全宁静下来,想起了黛欧、阿莉莎跟约书亚。他看见自己正将一个棒球抛向约书亚,教约书亚怎么用他从美国买来的棒球手套,约书亚却转身对他说:“为什么你要复制我们?为什么你不救我们?”他疑惑了好一会儿,然后可汗的脸清晰地浮现,对着他说:“你想让现在的孩子来取代约书亚跟阿莉莎,甚至连名字的第一个字母都一样。”

他很想从自己强迫进入的冥想状态中脱离出来,放弃辛苦建立起来抵抗史巴尔科折磨的堡垒,只为了不再看见那指控的表情,以免被罪恶感压垮。

罪恶感。

一直以来,他都不敢面对自己的罪恶感。从可汗说出自己的身份之后,他就不断逃避事实,正如他当时尽快逃离金边一样。他以为自己能远离那场悲剧,可是他却发现自己在躲避心中那股无法承受的罪恶感。在家人最需要他的时候,他竟然无法在场保护他们。于是,他将自己封闭起来,不愿面对现实,只是一味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