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21(第4/6页)

“相不相信随你,”她冷漠地说,“反正你自会判断。”

他又摇着她的身体。“什么意思?”

她上气不接下气,咬着下嘴唇。“一直到跟你在一起,我才真正了解我对父亲的恨有多深。”他的手稍微放松了点,她便吃力地喘气,“不过你对你父亲的敌意让我得到启示;我从你身上学到,想要报复,就要耐心等待时机。你刚刚说得没错,我父亲被射杀时,我的确不太舒服,因为我竟然不能亲自开枪杀了他。”

虽然他表面没反应,但内心却因为她的话深受震撼。直到现在,他才知道他让她见到自己如此真实的一面。他觉得既羞愧又忿恨;她竟然能看透他,而他却浑然不觉。

“我们曾在一起一年,”他说,“对我们这种人来说,这几乎就像一辈子那么久了。”

“十三个月二十一天又六小时,”她说,“我记得我离开你的确切时间,是因为我无法达到史巴尔科的要求控制住你。”

“为什么?”他的语气很漫不经心,但内心其实很想知道答案。

她又跟他对看了。“因为,”她说,“跟你在一起时,我无法控制我自己。”

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又在骗他?可汗在杰森·伯恩出现之前,对任何事都非常确定,但现在他却无法辨别真伪。他又感觉到羞愧与忿恨,甚至还有些害怕——他最引以为傲的观察力跟直觉,现在都不灵光了。尽管他努力压抑,情感还是介入了思考,在他脑中散发毒雾,模糊他的判断力,让他迷失方向。他感到自己对她的欲望又开始燃烧,比以前更为激烈。他非常想要她的身体,不自觉地把嘴唇贴到她颈背上。

于是,他没注意到车子旁边突然出现的阴影,但安娜卡看见了;一个魁梧的美国人突然打开后车门,用枪托重击可汗头部。

可汗的手松开,整个人倒在后座上不省人事。

“你好,佛达斯小姐。”魁梧的美国人用完美的匈牙利语说。他一边笑,一边把她的枪拿在手上。“我叫麦科尔,不过我希望你能叫我凯文。”

席娜做了个梦。在橙黄色天空下,有一大群穿着现代装束的人——手里挥舞着NX20的车臣军队——从高加索山脉下来,进入俄罗斯西伯利亚一带的大草原,准备毁灭长久以来一直虐待他们的敌人。史巴尔科的武器威力如此强大,让她都忘了时间,回到了过去。那个时候,她还是个小孩,住在简陋的小屋里,母亲正用苍老的脸看着她说:“我起不来了。就算是去提水,我也撑不下去了……”

但是,总得要有人撑下去。当时她十五岁,是四个孩子里年纪最大的。她母亲的公公来家里时,只带走她弟弟肯帝,因为他是家族惟一剩下的男性继承人;其他人不是给俄国人杀了,就是被他们抓去在波比丁斯科跟奎斯纳亚突比纳的拘留营。

从那以后,她接下了母亲的重担,出外捡破烂和提水。虽然每天晚上她都非常疲累,却无法入睡,因为她会不断想起肯帝离开时的情景:他泪流满面,神色惊恐,被强迫带离他的家人,他所熟悉的一切。

每隔三个星期,她都会冒险穿过地雷区去找肯帝,亲吻他苍白的脸颊,告诉他家里的消息。有一天她到那里时,发现爷爷已经死了,肯帝完全不见踪影。俄军的特种部队来这里进行了一次大扫荡,杀了她爷爷,然后把弟弟带到奎斯纳亚突比纳。

接下来六个月,她试着打听肯帝的消息,可是她太年轻,不懂该怎么着手。而且,她没有钱,根本就没人想理她。过了三年,她母亲死了,两个妹妹也被收养,于是她加入了反叛军。她选择的可不是条容易的路:她得忍受男人的威吓,学着当个柔顺奉承的女人,还要节约利用身边贫乏的资源。不过,她非常聪明,很快就学会利用肉体来达成目的。她的身体也提供了一个跳板,让她知道如何在权力游戏中取胜。男人都得靠武力、胁迫才能爬到高位,但她不得不利用天生的身体优势。经过一年,换了一个又一个男人后,她终于说动了某位领导者,愿意对奎斯纳亚突比纳发动夜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