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9/9页)

弗莱格师傅也留在墓边,站在父亲和那个不断号啕大哭的老安娜身旁。

“是呀,这样的事真令人辛酸!吉本拉特先生,”弗莱格师傅同情地说。“我也很喜欢这孩子的。”

“我真不明白,”吉本拉特叹着气说,“他过去这样聪明,一切又都十分顺利,进学校,考试——后来一下子,不幸的事却一个接一个落到他的头上!”

鞋匠指指那些正从公墓大门走出去的穿大礼服的人说:

“在那边走的这些先生们,”他轻声说,“把汉斯弄到这种地步,他们也出了力的。”

“什么?”吉本拉特先生跳了起来,又怀疑又吃惊地凝视着鞋匠:“哦,真该死,为什么呢?”

“您别激动,邻居先生。我说的只不过是那些学校老师罢了。”

“为什么?怎么会呢?”

“唉,没别的。而您和我,咱们对这孩子恐怕也有不少疏忽,您不这么想吗?”

小城上空是一片欢快的蓝天,山谷里河水在闪耀,长着枞树的群山柔和苍翠,一望无际。鞋匠悲伤地苦笑着,挽着吉本拉特先生的手臂。吉本拉特先生由于此刻的寂静,由于此刻充满奇特痛苦的思想,正犹豫地、不知所措地向着他那习以为常的生命的下坡路走去。

1 旧时德国手工业学徒在满师后必须到处漫游找活干,经过一定时期后,才能固定在一家作坊当伙计。

2 厄伦斯皮格尔是传说中喜欢捉弄人的农民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