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6/6页)


  一条,他得了女人而逃也是能理解的了。即使刘松林,出身于戏班的戏子,抽烟土抽得形如饿鬼,在演出时已经戴了行头,站在了二幕后,还要吸一口烟的才能在台上判若两人地将那三国时的周瑜演得活灵活现。他是在盐监官强xx了他的妻子,一怒将妻子杀了之后上的山,抢了盐监的女儿能说没有一份为先妻报仇的成份在里边吗?如今,来了一个陆星火救他,虽是断了一条胳膊,必更是不甘心就此罢休,而那个刘松林要是听到了消息岂能不也来救他吗?哈哈,有这两个兄弟重新打出狼牙山旗号,走散的更多的狼牙山的兄弟就会不断地寻到地坑堡来的啊!
  又高涨了英雄气概的白朗从窗口回过头来,眉宇间神采飞扬,甚至有些戏弄起面前的女人了,说:“我现在知道了,黑老七他之所以不杀我,他倒是真害怕着狼牙山寨!瞧着吧,一个陆星火打伤他的腿,把他千刀万剐还在后头哩!”
  女人瞧着他的得意,没有恼,反而也笑了一下:“大王还明白了什么呢?”
  白朗说:“还明白黑老七之所以让你一日两次送了酒饭,是要给我施美人计劝我降他,起码可以让我来镇住我的那些兄弟吧!”
  女人嘎嘎笑起来,将身子仰在墙上,嘴唇却一撇一撇地,笑声变得很冷了。自白朗囚在这里,他见到这女人从没有过这样的笑法,不禁问道:“我说得不对吗?”
  女人说:“英雄果然是英雄!可你的分析对着别个人物合适,我家山主却万万不是你所估计的了!”
  不管女人怎说,此日始后,白朗在楼室里异常地活跃了,他每日早早起床,戴着镣铐扬腿伸臂,锻炼着筋骨。要么,趴在窗口往四方眺望,希望有滚滚的尘烟腾起,看见有飘动着绣有白色狼头的旗帜。这样的眺望常使他脖颈发酸,然后就切切地盼待楼梯口响动脚步,盼女人送了饭来。女人一来,立即迎着询问外边的情况。而女人呢,却也是更换了更多更艳的衣饰,说更多更新的消息。殷勤得比以往愈加活泛。她告知了某日有狼牙山寨的一支二十人的兵卒曾攻打过地坑堡,告知了某日在地坑堡的下山收粮的喽罗被三个穿白色狼头标志服的人一尽杀戮,告知了断了胳膊的陆星火果然第二次第三次来突袭,害得黑老七放话,谁要能杀掉陆星火的人头可以赏三百两白花花的烂银。白朗在听着这些消息时,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女人,他觉得女人也可亲可爱了,得意之处,竟一伸手抓住她的肩头摇晃了,说:“再说呀,再多说些呀!”
  女人说:“大王,我这是要做了奸细了?!”
  白朗一愣,方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搭在女人的肩上,他慌忙取下.脸色也绯红了。
  女人却一派自然,偏乜斜了眼说:“人常说树倒猴狲散,我不明白大王是囚徒了,却凭什么还有这么多人要来救你呢?”
  白朗说:“你说凭什么呢?”
  女人说:“我看凭的是你的脸蛋。”
  白朗脸色陡然变了,但随之而笑:“这话你可以去问问你家山主。他把我弄来,莫非也是看上我的脸蛋了吗?那么,他怎么却迟迟不肯来见我呢?”
  女人说:“他不来,可我不是来了吗?”
  白朗说:“一个小丫环,你哪里懂得男人家的事。”
  女人说:“男人家的事女人自然不懂,可女人家的事男人就懂吗?尤其你这和尚大王,竟把地坑堡的压寨夫人认作是一个丫环了!”
  “压寨夫人?!”白朗兀然间惊住了。这女人坐在了他的近旁,动手去他的后脑捏下了从屋顶掉下的小小的灰土。白朗本能地站起来后退了一步,还在说:“你是压寨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