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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在树木深处,但还是可以隐隐约约地看到前面的情景。狂风不停拍打她的脸,她的心脏乒乒乓乓地打着鼓,沿着前面的足迹继续往前走。另一道闪电划过,勾勒出了她眼前的画面,仅仅片刻的时间——白色、蓝色、变暗。
有两个人躺在小路上。
其中一个仰面朝天地躺在地上,双手张开——那是一个穿着羽绒背心和牛仔靴的高大的男子。第二个躺在离他几英尺远的前面,脸朝下,好像是受到暴力侵袭而被甩到了地面上。乔认出了他身上穿的旧金山大学的运动衫,他是达斯汀。
滚滚红雷就像石块落到了油桶里那般划过山丘。
乔浑身僵硬地站在那里,看着地上的两个男人。她环顾着四周的小路、树林,想找到凯尔。
顿时,一阵暴雨袭来,倾泻而下的冰冷的雨滴不停被风鞭打着。她看不到周围有任何人、任何人影移动的痕迹,什么人也没有。
于是,她从树林向两人狂奔而去。
被风吹得冰冷的雨水击打着她的脸,远处的牛群哞哞叫着。她跑到那个穿着牛仔靴的大个子身边,他脸色红润,饱经风雨侵袭,眼睛张开着,可什么都看不见。一颗子弹直击心脏,夺去了他的生命。
她合上了他的眼睛,双手不停颤抖着,随即便跑到达斯汀身边。
“不——”她痛苦地呻吟起来。
他的后背中心中了弹,炸出了一个巨大的裂口。他的运动衫被子弹打得粉碎,上面沾满了暗红的血迹。她把手指放在他的脖子上,看看是不是还有脉搏。
他死了。死亡可能近在咫尺,她知道。但那一刻之前的恐惧却是最可怕的。那一颗子弹飞快地穿过他的身体,爆裂在四周,撕裂了他的脊椎,可能还有大半个肺和心脏。杀死他的是一把猎枪,大口径的猎枪,射程很近,在他背后开的枪。
她极力抑制住自己想要干呕、尖叫、痛哭,以及想要帮这个可怜孩子一把的冲动。
她环顾四周。凯尔在哪里?
她必须假定这把猎枪属于死去的牧场主,凯尔拿到了它,开枪打死了牧和达斯汀。可他到哪里去了?
滂沱大雨打在她的背上,就像在她背上撒上了一把胡椒,冻坏了她的双手和脸庞。一道闪电再次划过天际。
牧场主的口袋被翻开了,凯尔是不是抢了他的钥匙?这个男人的屁股后面是他的钱包,打开着,里面的现金已经被掏空。一道亮光在风中闪过,她看到一个女人与两个小孩。
又有几道闪电一闪而过,光影照亮了地面,她看到了路上的脚印:靴子和马蹄。
脚印清楚地沿着被踩平的轮胎压痕往前延伸。
凯尔去了农场主的房子,也许是为了找他的家人。她站了起来,跟着他的脚印往前跑去。
凯尔一脚踢开了约翰·亚罗藏在一片松树林里的农场屋子的大门。屋子里灯都关着,冷飕飕的。
他冲进了房间,一间接着一间,手里提着猎枪。他打开了壁柜门,搜索床底下,要是有谁以为他能活着藏在那里,那他的又一场浩劫就来临了。可要是亚罗有妻子或孩子的话,那看上去他们早就走了。厨房的水槽里只有一只盘子,滴水板上放着一个干的玻璃杯。
他发现冰箱里有一盘鸡,于是用手把它撕碎吃了,还喝了一夸脱牛奶,随后把纸盒扔在地板上。他跑到亚罗的卧室里,发现了一件T恤和一件分量很重的法兰绒衬衫。当年他年轻体胖的时候,这些衣服应该正好适合他,但现在穿上,仅仅可以保暖。在前面的衣柜里,他发现了一件棕色的宽松衣服。今晚真是狗娘养的运气太好了。
于是,他扔下了那件边缘冒险集团的Polo衫,终于可以不用再假装凯尔·里特尔了。谁还会在乎他是不是用过别的名字?不管是鲁本·凯尔·拉特纳、凯尔·里特尔,或者是红色响尾蛇——他就是他。他的驾驶执照相当管用,让他顺利通过了边缘冒险集团的背景调查,可他提供给他们的驾驶证上的名字和他在加利福尼亚州监狱系统里登记在案的名字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