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第6/7页)

“你到哪儿去了?嘿?”

“我把你那些球具拿回旅馆去了,按说这活儿本不该轮到我代劳。”

“坐到那里去。”H.M.凶巴巴地指指长沙发。

麦克费格斯先生虽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像乖乖狗一样照办了。H.M.摸了半晌自己那秃瓢,才转身不怀好意地对丹尼斯说:

“你也知道,孩子,这里面可能什么东西也没有,说不定只是我异想天开而已,但我翻来覆去地琢磨前三起谋杀,还有那前三个消失的妻子们。如果你对那些资料还有印象的话,三起案件分别发生在克罗布拉、邓汉姆、斯卡布拉?”

“我记得。怎么啦?”

H.M.扮了个鬼脸。

“这三个地方我唯一能想到的共同点,就是三地都有豪华的高尔夫球场。该死,波雷在邓纳姆的小屋不就名叫‘球道风景’⑨吗?我就觉得不对劲。”

然后他转向麦克费格斯先生:“我以前从没问过你,孩子,”他神情严肃,“实际上,我早就放弃向你咨询任何问题了。因为你只晓得骂一句‘呸!’然后傻愣愣瞅着我,弄得好像我是刚才一盘沙拉里爬出来的什么玩意儿似的。”

“啊。”麦克费格斯先生志得意满地抱起手臂。

“不过我现在还是有个小小的疑问要请教你,虽不起眼,却非常重要,性命攸关。孩子,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把尸体藏在高尔夫球场上?或者球场下面?”

“呸!”麦克费格斯先生说。

当H.M.又一次挥起拳头时,麦克费格斯先生却史无前例地笑出声来,但丹尼斯倒不怎么意外。

“有何不可?”H.M.咆哮,“有啥好笑的?”

“你说的该不会是把尸体埋掉吧?”

“不错!不行吗?”

麦克费格斯先生娓娓道来。

那些以为苏格兰人从来都惜言如金的家伙真该来好好听听,丹尼斯心想。麦克费格斯先生一时兴起,洋洋洒洒髙谈阔论起来,不时夹杂着浓重的苏格兰口音,令整堂课听来如医学论文般佶屈聱牙。

他解释说,最不可能藏起一具尸体又不留痕迹的地方,莫过于髙尔夫球场。果岭?想都别想。球道上但凡移动一块草皮都会被眼尖的管理人员发现。至于长草区⑩,那些草的长度也是经过精心安排的,但凡动过草皮,无论你怎样小心地恢复原状都瞒不过去,因为要埋尸体便免不了将草皮挖开。甚至连球场上那些体积颇大的小丘与坑洼也同样会受到严密注意。麦克费格斯先生甚至像朗诵抒情诗一样赞美道,正因为管理球场的人都长着一双火眼金睛,才让场地的一切都尽善尽美。总而言之,想埋进一具尸体那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H.M.被打败了。

丹尼斯看得出来,这位大师是输了个彻彻底底干干净净。H.M.绝望地站在壁炉边,垂头丧气。

楼下的吸烟室里,钢琴正引吭髙歌,不少人也跟着用脚打起拍子,大声唱起《啤酒桶波尔卡》⑾,轰鸣贯耳。这歌声如铅笔划过石板的吱吱声那样抓挠着神经,令人好不心烦。但唐纳德·麦克费格斯却乐在其中。

“没准儿你可以趁大中午把尸体藏到皮卡迪利区⑿中心去,”他侃侃而谈,“我也不反对你把它藏到爱丁堡的王子大⒀街中央。但在高尔夫球场上,你是没可能不留痕迹地扯开草皮挖个大坑……”

“够了!”贝莉尔虽还摸不着头脑,却也忍无可忍,“我们没意见!但老天在上,拜托你闭嘴!”

“嗯哼,我们没意见。”H.M.说。

“别的就没什么了,”他意气消沉,“马斯特司只能逮捕那家伙,以解燃眉之危,几周过后就不得不放了他——一个彻底自由的人。按麦克费格斯所说……”

他突然停下来,张口结舌,一片沉寂中唯有楼底下的钢琴还在叮叮当当唱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