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还敢再爱吗?(第9/17页)

“教我跳舞可以了解我。”我挣扎着想延长时间,戈尔德也不着急。

“好!你的背要挺直,再挺直些,臀部往上,再往上提,收腹,别往我身上贴,保持和我身体的距离,记住,跳舞的时候永远自己保持自己的平衡。”

我扑哧笑出声来,一半是出于自然,一半是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我跳舞的时候总是将身体靠着点戈尔德,省着点劲,也因此有时重心不稳。我认为自己跳舞太不专业了,而戈尔德受过严格训练,参加过舞蹈比赛,我自己惭愧也为戈尔德自豪。

不知何时,戈尔德和我都倒到了长沙发上,又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戈尔德的问话:“这是什么?”

“你摸到什么啦?”我用尽全身力量反问。

戈尔德的手在游移,声音也游移:“梅,这么长一条伤疤,是你身体的一部分?”

我不去看柔和暗淡的灯光下戈尔德的表情是什么样,我咬着牙继续:“是啊,两年多前患晚期癌症做手术留下的。”

戈尔德的声音有一点发紧,但仅仅那么一点儿:“什么癌症?”

“直肠癌,你害怕吗?”

“没有什么。这个对于你是已经发生了的不幸,你必须面对它。”

我的耳际、脖子印满了戈尔德温柔的吻,他的双手一刻也没有停止他的给予,但是他自己并不勃起,我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我不知所措。戈尔德感觉到了我的窘态,他平静地说:“你舒服吗?你舒服就行,别管我,也别介意,我一贯这样,有时为自己做爱,有时只为女人做爱。”

我放松了一些,我并不能完全享受,但是我知道,那把手术后横在我身体上的枷锁正在慢慢松动。

我嗅到了德国莱茵河畔一望无际的葡萄山天然佳酿的醇香,我感受到意大利漫山遍野橄榄树的油脂润滑……渐渐地,我变成了一朵法国莫奈的睡莲,同时又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中国莲花,墙上客厅中的油画《荷花睡莲》在我朦胧的双眼前晃荡起来。

我要啊,我要啊……我要爱,我要活……

但是从那以后戈尔德不再给我打电话了,我从内心当然希望接到他的电话。但是我自问与戈尔德并没有更多更深的联系,自己并没有爱上他,和他也没有像与亨德瑞克那样的默契和情投意合,对戈德尔只是简单地喜欢,两个人一起享受舞蹈而已,所幸戈德尔也只是喜欢我。戈尔德对我兴趣减弱甚至对我的身体感到害怕都是正常的,凭什么人家非要一直热情满怀地追求我呢?看来,患过癌症的女人能吓倒很多男人。

我对自己说,和戈尔德的交往也许正恰到好处,因为我还没有准备好进入爱情,我需要重新放松自己,开放自己,积聚爱的力量。

我在戈尔德的电话上留言:“亲爱的戈尔德,谢谢你!我要带儿子回中国一段时间。我会永远记得你教我跳舞。”

戈尔德,我永远不会忘记他为我病后身体的开放陪过一程,我会永远记着他的身材和舞姿,我还记着他的话:“为自己的老年投资,结交朋友并诚心给予朋友快乐。”

腰部以下的动作

戈尔德后来不打电话约我了,我有一点失落,但更多的是从他那里获得了力量。回到中国后,我不再关心云是否和别的女人或者和自己的亲妹妹来往。

放、放、放,放开别人,也放开自己。我不做瑜伽,但是我每天闭着眼沉静地提醒自己好几遍,放、放、放,放开别人,也放开自己。

舞蹈在我的身上注入了生命的力量。到了北京,我拿出刚刚认识的北京舞蹈学院的一位院长的名片,打电话到院长办公室,几经周转,办公室工作人员给我介绍了一对舞蹈老师。

2003年那个春天,似乎创世以来所有的细菌都苏醒了,一场莫名的SARS病毒,昼夜不停地在整个地球上肆虐蔓延。街上的行人好像颠倒了季节,把十几层的棉纱口罩罩在脸上,一罩就是一整天,经历了那场灾难的人,许多年以后,还会活在那种惊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