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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会朝着持枪的对手扑过去……”

“所谓武士道,就是寻觅死亡之道。”

阿兰就肯定是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进行解释吧。“对日本人来说,生存的终极目标就是死亡啊。”

这样的话——

真是天大的误会。

岛野的目标其实是,在那个场合下不让任何人死掉。约翰用粗壮的胳膊勒着玛丽的脖子。若是因为什么情况勃然大怒,他极有可能会把这个甩掉自己的人的脖子扭断。

——只要不死人,阿兰就能够收拾之后的事态。

做出这样的考量之后,岛野首先必须要做的事情就是无论如何要从约翰手中救出玛丽。

为此,他借用了结城中校的气势。

畏怯的约翰一定会把枪口指向岛野。为了确保瞄准,只能用双手握枪。要保护自己,约翰就只能放开玛丽。瞬息之间他已经考虑到了这么多的事情。此外——

说到底,他压根儿就没有被击中的风险。

“好像出了故障,扳机卡住了……”

把藏在书里的手枪交给岛野的时候,玛丽是这么说的。

岛野接过手枪,拆开来,修理。虽然记忆没有恢复,但是双手记得(这就是所谓的把对完成任务至关重要的信息和技能储存在无意识层面)。

在D机关,他们接受了在黑暗中仅靠手指的感觉拆卸枪支然后再重新组装的训练,练习对象不只是日军武器,还包括了其他国家的军队中使用的所有枪支。又或者,必须学会仅仅通过枪声就确定枪支的种类,并且立刻就能判断出这支发射的枪可能装有多少子弹、是否能够连射以及其他的优缺点。

一九一四年制造。法国的老式手枪,就算把手放在背后都能装得起来。

修理过程中,岛野忽然察觉到一丝微妙的不对劲。

虽然经过了巧妙的伪装,可是枪的故障属于人为原因。是故意弄成无法使用的状态的。那么——

“(这把枪)约翰费了很大劲才搞到的。”

玛丽是这样说的。

也就是说,约翰故意把弄出了故障的手枪提供给抵抗组织。为什么?

为了寻找理由,岛野故意把修好的枪递给了约翰。

有一种现象很不可思议,那就是手里有枪的人一定会想要用枪。反过来说,也就是其行动模式会变得单调。对岛野而言,递枪的举动限制了约翰的行动可能性。

除此之外,第一发他装进了空弹。

也就是说,在把修好了可以用——至少是让别人这么以为了——的手枪递过去的时候,约翰接下去的行动就基本可以预测了。

然后只要等着约翰自己现出原形就好。

怎么处置暴露出叛徒身份的约翰,这应该是身为抵抗运动领导人的阿兰的拿手戏吧。可是——

“目前,法国国内的抵抗运动只是以学生为中心的偶发行动。没有发现实际上有哪家机构或组织向他们提供武器。”

岛野低声继续进行着“告解”。

九十比八比二。

正如岛野算出的比例所显示的那样,目前阶段在德军占领下的抵抗运动者是压倒性的少数派。在这种状况下,很难维持有组织的行动。只要组织活动停滞不前,再出现像约翰那样的背叛者的可能性也会提高。

就算万一,假设今后法国国内的抵抗运动会蓬勃开展,那也只会出现在一种情况下,即出现了某个可以统率他们的具有绝对权威以及象征意义的存在。国内的维希政府现在完全是德意志的傀儡。在这种时候,想不出还留有什么人物足以统率抵抗运动。

“以可能性而论的话,比如说,对了——”

岛野瞬间停住了话头,他眯起眼睛,秘密据点里凌乱地映入眼帘的东西在脑海中准确地浮现出来。

架子上一台收音机,一套修理工具。靠在墙边立放的两根钓竿。桌上好几只花纹艳丽的火柴盒,英文报纸,皱巴巴的一束包装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