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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希看着朋友的脸,琢磨着该如何说些安慰的话。“你知道的,人们说,如果你从一个很高的地方跳下来,几乎只在刹那之间,你就没了知觉。”

“我想他不会用那种方式自杀的,南希。”

“不!”南希有些错愕地说道,“可字条怎么出现在那?我是说,他那件口袋里装着字条的大衣就是在悬崖顶上找着的。”

“是,可他也能沿着小路走。顺着峡谷的那条小路也可以通向海滩。”

“那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他是游过去的。”

“游到精疲力竭,直到回不来?”

“是的。有一回比尔和诺拉去度假,我过来帮忙照看这帮孩子。我跟孩子们一起去了几次海峡,在那里游泳、野餐。一次,我们到达以后,帕特里克说过什么最体面的死法——我记得他把它称作‘最可爱的死法’——莫过于游泳游到筋疲力尽,再也游不动。当然,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一本正经,让我以为他不过是在说些学究式的问题罢了。可当我说淹死毕竟是淹死,依旧非常可怕时,他却回答说‘你那时候已经太累太累了,顾不上其他事情了。就让水把你渐渐吞没’。他竟是这么地喜欢水。”

她沉吟片刻,继而又突然说出了这几年一直缠着她又让她没有说出口的梦魇。

“我一直担心他会中途后悔,可最后也于事无补,再也回不来了。”

“天哪,碧,可别这么说!”

碧斜眼看了看南希那张美丽而争辩的面庞。

“我知道,这么想挺病态的。忘了我说的话吧。”

“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忘记你刚才这番话。”南希困惑地说道,“要把可怕的事情深埋到潜意识中,总有一个最大的缺点,那就是当它们重新冒出来的时候,仍旧是那么地活灵活现,就像是刚从冰箱里取出来一样新鲜。你都没有时间,把它们一点一点地消化干净。”

“我想大多数人都记不得西蒙曾有过一个孪生哥哥了,”碧开解地说道,“或者说,他一开始并不是财产的继承人。自开始筹备成人礼以来,还没人跟我提起过帕特里克呢。”

“为什么帕特里克对自己父母的死就那么地想不开呢?”

“我也没想到。我们都不曾注意到。当然,孩子们一开始全都悲痛万分,伤心得不得了,大家几乎都是一样的。与其说帕特里克想不开,倒不如说他是太过于茫然而不知所措了。‘你是说,拉特切兹现在归我了?’我记得他曾经这么问过我,就好似这是个十分奇怪、难以理解的主意一样。我记得西蒙对他这种表现有点儿不耐烦。西蒙总是显得更机灵点儿。我觉得对帕特里克来说,这个责任太过沉重,太过陌生了。突然就失去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再加上整个拉特切兹产业的重担就这么落在了他的肩头上,让他一下子就变得郁郁寡欢,最终自己给自己找了条出路……”

“可怜的帕特里克,可怜的孩子,我真不该把他给忘了。”

“走吧,咱们去拾掇些鸡蛋去。可别忘了把亚历克的地址告诉我,好吗?莱丁厄姆家的人都要收到请柬。”

“不会忘的。我一回去就给你找找,然后就给你打电话。孩子们都学会接电话了吗?”

“刚刚学会。”

“好,我可得再多句嘴。你该不会忘记他在舞台上有个艺名,叫亚历克·洛丁吧?”南希从餐橱上提起篮子,“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来。他离开克莱尔有好些年头了。亚历克不喜欢乡野生活。但是,阿什比家的成人礼肯定会提起他的兴趣。”


[1] 碧翠丝·阿什比:碧姑姑的全名。

[2] 便士报又称美分报,19世纪30年代由《纽约太阳报》带头兴起于美国,它以货币的最小单位为报纸的售价,每份报纸只卖一便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