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爱(第54/55页)
事情就是这样发展的,我知道。一天早上,我醒来而且开始生活,开始向前走。
但是我的丈夫,可怜的人,他还没有醒来。我甚至不知道他是否还会痊愈。有时我为他祈祷。
就这样过了两年。我们做了什么事情?我们活着,我的丈夫和世界告别,和他的社交圈,和人群,无声地告别,就像一个偷偷逃到国外的贪污犯,但是直到那一刻还在积极地完成他每日的工作。是她在国外,是另一个人,那个“真爱”。我们等待着。我们过得不坏,那两年我们关系很好,真的……有时在餐桌上或者在阅读期间,我偷偷地看他的脸,就像亲戚朋友观察病人的脸一样,在脸上已经能看到疾病的症状。内心受到惊吓的同时,还要和蔼地对他微笑,并且高兴地说:“你的脸色好多了。”我们等待着阿尔多佐·尤迪特,她从城市消失,没留下任何踪迹,这个狠心、自私的畜生……因为她知道,这是她能做的最坏的事情……你不信?或者她不自私、狠心?最终她也付出了代价,她也参加了决斗。她也是一个女人,也许她也会感受到一些东西,不是吗?……安慰我吧,因为我也宁愿相信就是这样的。她等待了十二年,然后去了英国。学会了英文,掌握了餐桌礼仪,看到了大海,然后有一天她回来了,带着七十英镑,就如同我所知,穿着苏格兰裙子,喷着安特金森香水。就这样,我们离了婚。
我难过极了,有一年的时间我相信我会心碎而死,但是某个早晨我醒来,发现了一件事情……是的,那是只有独自一个人才可能知道的最重要的事情。
你要我告诉你吗?
你不会因此感到难过吗?
你能承受吗?
是的,我做到了,但是我不愿意对任何人说,我不想剥夺人们的信仰,那些导致他们谬误的信仰,从中能产生那么多痛苦,同时也产生那么多伟大的东西:英雄行为、艺术作品、神奇的人类努力。我知道你现在处于那样的状态中,尽管如此,你还是想让我告诉你?
好吧,如果你想知道,但是之后请你别生我的气。你看,亲爱的,上帝惩罚了我,但是同时也给了我一份礼物,让我知道这个真相,并且能够承受它,没有因此而死去。我发现了什么真相?……我发现,亲爱的,真爱根本不存在。
有一天我醒来,坐在床上,展露微笑,我已不再感到任何痛苦了。我突然发现没有一个对的人。不存在于地上,也不存在于天上。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存在,那个确切的人。只存在一些人,每个人当中有那么一丁点部分是对的,我们从另一个人身上期待、盼望。没有一个完美的人,根本不存在那个确切的人,那个唯一的、神奇的、独特的,可以使我们幸福的人。只存在一些人,身上拥有所有的元素、渣滓和光芒,以及一切……拉扎尔知道这点。在他家的门口告别时,他一言不发地微笑着,因为我说,我要去为我的丈夫找到对的女人。他知道,任何地方都不存在这样一个人……但是他什么也没说,然后他到罗马撰写他的书。作家在结尾处总是这样做的。
我的丈夫,可怜的人,他不是作家;他是一位市民和艺术家,但是没有任何作品,他因此感到难过。当某一天阿尔多佐·尤迪特出现时,他以为,她就是那个真爱,而且她使用安特金森香水,再打电话时带着英国腔调说:“Hello!”——那时我们离了婚。那是场艰难的分手,说真的,我甚至把钢琴也搬走了。
他没有很快娶她,而是在一年之后。他们过得怎么样?……我相信很好。你之前也看到,他为她买橘皮蜜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