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永别了,朋友(第34/48页)
即便如此,他也不能逃跑。他能逃到哪儿去呢?除了家,再没有其他可以去的地方了。
混蛋,开什么玩笑!……既然已经到了这般田地,再夹着尾巴逃跑的话,也太丢人现眼了!是他们惹恼了我,我要向他们复仇!结果他们居然反过来对付我,真是岂有此理!……就算是同归于尽,也要让那个家伙万劫不复。
他安静地打开门,溜进屋里。
凉飕飕的空气中,隐隐飘浮着线香的味道。他一动不动地潜伏在黑暗中,聚精会神地感知着周围的环境,但是,什么动静也没有。他脱掉鞋子,躡手躡脚地向妻子经常待的念经室那里走去。
轻轻拉开拉门,确认过里面无人之后,他进入室内。房间里没有开灯,临时搭起的佛龛上,点着两支蜡烛,照亮了儿子的遗像。两根烧到一半的线香,冒出袅袅青烟。
佛龛前的坐垫上,还留有妻子坐过的痕迹。用手摸一摸,已经感觉不到热气了。
“喂,幸惠子,你在家吗?”
没有人回答。白布包裹的骨灰盒不见了,是妻子给带走了吗?真要是这样的话,妻子肯定是碰上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了!
曾经摆放骨灰盒的地方,如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啊!……”他情不自禁地叫出声来。那个信封上的收信人处,写的是“长谷川美玲亲启”。邮戳盖的是浦和局,寄信人没有写。信封已经打开了,他拿出里面的东西一看,是一份《恐怖新闻》。
在昏暗的橘黄色烛光下,他读完了小报上,令人震惊的内容。如果这个东西,给同学会的每个人,都邮寄了一份的话,大家都要来这里了吗?贴“肃清!”标语的人,是编这个见鬼小报的人吗?
这时候,蜡烛的火苗突然摇曳起来,他感受到空气细微的流动。有人进到家里来了!遗像中的儿子,不安地提醒父亲,危险正在一步步迫近。
风是从哪里吹来的?从哪里吹来的呢?……
复仇者被某种强烈的恶意所包围,他忽然浑身颤抖起来。
(仁科良作)
我从上野搭乘常盘线,前往同学会名单上记载的“长谷川美玲”,位于荒川区东日暮里一丁目的住处。从地图上看,那里离三河岛站最近。说起三河岛站,我只知道那个地方,几十年前发生过一起严重的列车事故,曾经导致数百人丧命。
走下高架桥上的车站,穿过站前的商店街,立刻就进入了冷清的住宅街,小型住宅和公寓楼鳞次栉比。天已经黑了,看着地图寻找目的地,我觉得十分困难。我在狭窄的小胡同里,数次迷了路,来来回回走了好几次,最后终于摸索到了目的地附近。
到底是谁住在这种地方呢?是谁冒充长谷川美玲,混进同学会的呢?……真相不久就将大白于天下了。
但是,比起寻找真相,现在我更担心妻子,她应该比我提前一个多小时,就出发前往这里了。这个时候,妻子在干什么,在想什么呢?……她会不会冲到冒牌长谷川美玲家里,与罪犯对决呢?要是这样那可就糟了。
不赶快去救妻子的话,就真的来不及了!……
的确,最近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能说十分融洽,但这是两码事。无论如何,我也不想让相伴二十年的妻子,随便落入凶犯的手中,这也是为了儿子卓郎着想。
最后,我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那是一间几乎没有庭院的平房,左右紧邻着两栋古旧的二层住宅。仅从外面看,家里没有亮灯,似乎没有人在家。
我正想按门铃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门上的名牌,一开始我没明白,那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