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难忘的朋友啊(第25/74页)

“这里一点都没变啊!”辻村瞳低声嘟囔了一句,“多少年没回来过来了!……”她在脑中默默计算。

辻村瞳的父亲在太平洋战争期间,举家迁到这里居住,在高崎市内的一所初中,担任美术老师。等到瞳初中毕业,考入髙崦女子高中后,全家都搬到了高崎。实际上,瞳已经二十年没回过这里了。

秋叶拓磨也在想,自己有多少年没回来过了,他的老家在东京,和辻村瞳的情况相似,也是父亲在战争中迁居到此。以前班里还有好几个同学,也是这种情况,他们与当地土生土长的孩子之间,有一道明确的界线。即便他们也是在本地出生的,但从一开始就被认为是外来者,是东京人。

秋叶的父亲在高崎公立高中教语文,退休后去安中市,与长子一家住在一起。秋叶很少去探望父母,更不要说回松井町看看了。

“我十五年没有回来过了,本来想等同学会那天,再回来的,但我是干事,肯定不能这样了。”

这里和过去相比,全然没有变样。他们好像穿越时空,回到了二十年前。看到学校的木制二层教学楼的时候,秋叶拓磨的眼睛湿润了。泪眼朦胧中,他似乎看到了学生们在校园里,嬉笑打闹着跑来跑去的样子,一切还都是原来的样子。

啊,令人怀念的教学楼。他的心中,涌起了一种说不出的感动。

“学校以后再去,现在还是先去野吕君家吧。”辻村瞳看着秋叶拓磨,冷冷地说,“现在可没时间让你怀旧。”

“嗯,我知道啦!……”秋叶拓磨一阵羞愧,觉得自己的心事被人看穿了,他沉默地把车子开向村子。

野吕兄弟的老家,就在通往学校方向的,那条路附近的村落里,中间不用拐弯,秋叶在初中时代,去过几次他的家,依靠模糊的记忆,他一路找寻,很快就看到村落中,一户人家门前摆放着花圏。附近田边和小路上,停着好几辆车,门口站满了穿丧服的人。

十一点五十分,离遗体告别还有十分钟。秋叶在田边空地上停下车,关闭了引擎。

“我们到了!……”

秋叶冲辻村瞳点点头。瞳有气无力地笑了笑,也朝他点了点头。门外结冰的地面,已经开始融化,因而泥泞不堪。为避免前来吊唁的客人弄脏脚,野吕家十分细心地,在门口铺了一层稻壳。

野吕家四周种着防风林,是北关东地区典型的农家建筑。仪式刚刚开始,司仪正用麦克风介绍流程,与此同时,还能听到屋里传出诵经声,在门前排队等候的吊唁客人,开始向里面移动,秋叶拓磨和辻村瞳也加入到队伍之中。

灵堂的香坛旁边,跪坐着一个像是野吕和男妻子的女人,还有两个正在上幼儿园的男孩儿,他们旁边是一个模样肖似野吕和男的男人,神情肃穆地面对着吊唁的客人。他就是野吕幸男。头发烫成小波浪,眼神锐利,外貌上只有这两处,与他哥哥不同。

秋叶和瞳并排站在上香队伍的最前列,与幸男目光相接,但他神色丝毫未变,似乎并没有认出他们。

虽然有很多事想问野吕幸男,但看起来暂时问不了了。

遗体告别仪式用了一个小时,随后亲属前往殡仪馆,火化需要两个小时。接下来,按照乡下的风俗,亲属回到家里,大概还要招待客人吃饭。秋叶对瞳说,我们要在这里一直等到晚上,才能和幸男说上话。

“我准备等下去,好不容易来一趟嘛。”

“会等到很晚哦!”

“没事!……”辻村瞳干脆地回答道。

一个小时后,遗体告别结束了,灵车和家属乘坐的面包车开走以后,前来吊唁的客人,也三三两两地离开了,秋叶他们回到车里待了一会儿,想看看吊唁客人中,有没有熟悉的面孔,结果一个都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