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肃清的教室(第39/113页)

即使已经筋疲力尽了,他还是坚持继续行走。傍晚回到酒店的时候,他感宽自己马上就要累趴下了,一进房间里,他就倒在床上,立刻失去意识,陷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从他大脑的某一个角落传出敲门声。他知道自己必须起床去开门,却只能俯卧在床上,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

然后,外面又传来锲而不舍的门铃声。

他实在无法忍受,于是挣扎着起床,捂着晕乎乎的脑袋,过去把门打开。

门外,塚本由美子一脸担忧地站在那里。

“前台告诉我你在屋里,我就来了。但是怎么敲门都没有反应,我很担心。你没事吧?……你的脸色看起来很苍白呢。”

“抱歉,我刚才睡着了。”他低头喃喃着。

塚本打开灯,匆匆走进屋里。

“终于寄来了。”她兴奋地说。

“什么东西?”

“同学会的回信寄到前台了!”

塚本由美子高高举起定形邮件①的牛皮纸信封,像得了满分的小学生一样得意。信封上贴着一个标签,上面用文宇处理机,打着几个宇——铃木宏阁下收。她撕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

①定形邮件指日本第一类邮件中,长14~23.5厘米,宽为9~12厘米,厚为1厘米以内的邮件。

“这下事情大体上就明朗了!……”由美子说着就坐在床上,在床头柜上把信展开,“首先,有一份名单,其次,青叶丘初中的位置,你也大概清楚了。虽然只有这些,但也算很大的收获了!”

他看到那份“青叶丘初中三年级A班名单”上印着三十个人名。从一号秋叶拓磨到三十号渡边泉,男女分开,按照五十音图的顺序排列,这份名单,和笔记本通讯录里的名单,完全一样。另外,在表格的边框之外,还附加了一句话“有些人的联系方式不清楚,如果您知道的话,请填好住址再寄回来”。这份名单上,一个住址和电话都没有写。

另一张纸上,用圆珠笔潦草地写着:“铃木宏阁下不在名单之列,但我想您应该是铃木君枝的亲戚。如果您能告知君枝女士的住址、近况、现在的姓氏,那就太好了。还有,同学会预计将在四月十日前后举行。”

“幸亏起了铃木宏这样一个大众化的名宇,对方好像完全没有起疑。”塚本由美子欢喜地笑着说,“怎么样?有什么感觉吗?”

“没有,什么感觉都没有。”他颓然地摇摇头,让他难过的是,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混蛋,我到底是什么人啊!……”这种悲观地情绪,再一次涌上心头。他双手抱头,失望地垮下肩膀。

“别这么灰心嘛!这段时间里,你一定能想起来的。”她坐到他身边,把手温柔地放在他的肩膀上,“急躁是大忌。要有耐心,一点点慢慢来呀!”

“你是不理解我的心情,才会这么说的。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这种感觉有多么痛苦,你能明白吗?!……”

他提高了声调。也许是因为疲惫到达了极限,他开始变得焦躁不安。

“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被他的爆发吓住了,只说了这一句就低头不语。

“对不起!……”他低头道歉。

“不,该道歉的是我才对。我没有说那种话的权利,我太着急了,那些都是无心之言。非常抱歉。”

这次他碰到了由美子的扃膀。隔着轻薄的白色上衣,他感受到了她柔软温暖的肉体。突然,他有种想亲亲她脖子的冲动。他的心激烈地跳动,正当他把手伸向由美子之时,她正巧回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