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第3/7页)

他还设法挤出时间参加他的五重唱小组。自从他们同意了在邻村的餐厅举行首次公开演出以后,他就开始了每周一次的排练。深夜,透过他的窗户可以看见他坐在灯光之下,伏在书桌上写着什么。一些人说他在写一篇文章,另一些人说他在谱一首交响乐,还有一些人推测他在写一本小说。

尤迪的安娜特怀孕了。丽蒙娜也怀孕了。海法的那个妇科医生施林格说,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怀孕这件事确实出乎他的预料。虽然他也不愿意这么说,但是,如果你要问他的话,统计学毕竟还只是一门初级科学。他拒绝就是否继续留住这个婴儿做出决定,不愿为此承担任何责任。不过,最终的结果没准会挺好的。这些事情斯鲁利克都是从哈瓦那里听来的。哈瓦坚持说,她有责任和义务陪丽蒙娜去看医生,听听医生的意见,因为丽蒙娜本人已精神错乱了。

每天,当丽蒙娜从洗衣房回家时,她都可以在厨房的大理石桌上发现哈瓦偷偷放进来的柑橘、葡萄、蜂蜜、海枣或鲜奶油。有一天,她发现了一张密西西比河蓝调的唱片,这才意识到那天是约拿单的生日。

每个星期四,丽蒙娜都会为哈瓦和约里克烤一块蛋糕,等着阿摩司周末回来一起吃。有时,在星期六晚上,丘卜卡少校会来拜访。他会和家里的人——约里克、哈瓦、丽蒙娜、阿扎赖亚以及阿摩司——一起坐上一会儿,喝一杯咖啡,吃几块三明治,说上几句话。不过,他们很少谈及约拿单。每个人都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得出结论:约拿单没有碰到什么意外。但有一次,约里克从睡梦中醒来,怒吼道:“怎么样了?那个恶棍还在忙着?今天还没有回来?他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一个星期六的晚上,丘卜卡把斯鲁利克叫到外面,似乎有悄悄话要和他说。他听到一些消息,或者说,一些传闻,所以想和斯鲁利克单独谈谈。“是这样的,我们有一个从比鲁村来的人,名叫约塔姆,这个星期他和另外两个人到内盖夫去检查一条新修的小道,也就是贝都因人从伯格比普逃往栋基福尔山脉去的那条路。在穿越斯科皮恩峡谷的地方有一条通道,现在已经不再使用了,我们把它叫做无底路。就是在那儿,他们碰到了一辆民用吉普车和一个半裸着的人。那个家伙长着长长的胡子,浑身是汗,正在换汽车轮胎。他不让我们的人帮他。事实上,他开口骂了他们。所以,他们说了一声再会就继续往前走了。”

“然后呢?”

“等一会儿。你听着。约塔姆向我发誓,他看到远处有个人很像利夫希茨,只是头发比他的长,而且留着黑胡子。当他们走近吉普车时,只有那个老头在旁边。另外那个人像蜥蜴一样逃到了石头堆后面。”

“后来呢?”

“没什么。那个老头骂他们变态,说没有人跟他在一起。他们一定是看到了别的什么东西。他拿起步枪冲他们挥了挥,然后就开始骂娘。”

“后来呢?”

“没有什么。后来他们就开车走了。”

“你的人?他能确定那个人是约拿单?”

“不。他只是认为可能是。”

“你打算怎么办呢?”

“没什么,只有再去打探一下了。如果他还活着,还在这个国家,你尽管放心,我们一定能把他弄回来。只是你得给我们一点儿时间。”

“那个老头是怎么回事呢?”

“算了吧,斯鲁利克。我告诉你,整个沙漠里到处都有稀奇古怪的人。事实上,这个国家也是这样。谁他妈的知道呢?约塔姆本人就有点儿疯疯癫癫的。一年前,他告诉我,他在格拉弗尔峡谷见到了一头狮子。他还对鬼魂和灵乩板感兴趣。据我看,斯鲁利克,我们是地球上拥有傻瓜最多的国家。小心点儿,可别让约拿单的父母听到一点儿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