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11/11页)

“顺便说一句,无论约里克告诉你什么,他说的都是好的,而且是一流的。但是私下里我要建议你别为他的话过分激动。约里克晚上的时候有很多想法,但是他经常在早晨做出决定。你是不是完全有把握你没有发烧?我从来不相信阿司匹林,但我会给你带一片,你随便怎么处置都行。你慢慢吃好了,不用着急,你今晚又不打算去哪儿。”

她想起了年轻时那个迷恋她的小伙子的眼泪和哀求。在夏日的夜晚,豺狼在远处嗥叫着,基布兹上的人都聚集到打谷场上,在星光下歌唱。“她的眼睛比星星还明亮,”他们唱着,“而她的心却像沙漠狂风般粗暴。”黑暗中,那个迷恋她的小伙子把她的手拉到他的脸上,让她知道他的脸上满是泪水。我不应该在一个我不了解的年轻人面前贬低陀思妥耶夫斯基。

直到听见屋外的脚步声渐渐微弱下去,约里克才在椅子里重新调整好姿势。他能感觉到疼痛在沿着他的背、肩膀和脖子往上爬,就像是发动全面进攻之前的一次巡逻。

尽管他竭力集中思想去听收音机里的新闻——关于在北部边境集结军队之类的报道,那天晚上已经广播好多遍了——可是他发现自己很难领悟这究竟预示着什么。他很同情艾希科尔总理。此时此刻,总理无疑正坐在一间封闭、拥挤、烟雾缭绕的屋子里,一边竭力摆脱痛苦和疲劳,一边竭力去分析评估大批真假难辨的传闻和未经证实的事实。他也很同情自己,他本该待在那间封闭的屋子里,在艾希科尔的身边,帮助他执行一条温和的方针,而现在他却待在基布兹上,被永无休止的琐事困扰着,更不必说他的疾病和痛苦了。这些鲁莽的匈奴人、锡西厄人和鞑靼人把他完全围在中间,迫使他做出一些耸人听闻的事情。也许这不仅仅是一般的背痛,约里克想,也许是一个警告信号。

除了肉体上的痛苦之外,某种隐隐的不安正在折磨着他。他觉得他忘记了某件极其重要甚至紧迫的事,这件事非想起来不可,否则会导致某种巨大的损害。可这件事究竟是什么呢?为什么那么紧迫呢?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会不会是有哪个门没关,或者是忘了拔掉电水壶的插头?可是,电水壶的插头已经拔掉了,门全都关上了,窗户也一样。外面,雨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