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曼陀罗(第8/19页)

南泉普愿禅师快圆寂时,弟子问他:“和尚百年后,向什么处去?”他说:“山下作一头水牯牛去。”弟子说:“我可以随师父去吗?”他说:“可以,你如果要跟我去,别忘了衔一茎草来!”——这是快乐无忧是佛。

洪州水老和尚说:“自从一吃马祖蹋,直至如今笑不休。”——这是快乐无忧是佛。

云门文偃禅师说:“日日是好日。”——这是快乐无忧是佛。

沩山灵祐禅师说:“一切时中,视听寻常,更无委曲,亦不闭眼塞耳,但情不附物,即得。譬如秋水澄澄,清净无为,澹泞无碍,唤他作道人,亦名无事之人。”——这是快乐无忧是佛。

黄檗希运禅师说:“终日吃饭,未曾咬着一粒米;终日行,未曾踏着一片地。与么时,无人我等相,终日不离一切事,不被诸境惑,方名自在人?”——这是快乐无忧是佛。

仰山慧寂禅师说:“我这里是杂货铺,有人来觅鼠粪,我亦拈与,他来觅真金,我亦拈与。”——这是快乐无忧是佛。

我们看历代祖师,真的是个个活泼纵跳、生意盎然。快乐无忧,这种无忧不是来自后世极乐的期待,而是今生生活的承担,是如实的接受生活,要在今世,甚至此时此刻就无忧。

因此,有人问石头希迁禅师:“如何是解脱?”

他说:“谁缚汝!”(没有人绑你,为什么求解脱呢?)

“如何是净土?”

他说:“谁垢汝?”(没有人污浊你,为什么求净土?)

“如何是涅槃?”

他说:“谁与生死与汝,”(没有人给你生死,到哪里求涅槃呢?)

无时不是解脱之境,无处不是净土的所在,永远都在涅槃之中,长空不碍白云飞,好一个快乐无忧是佛!

老婆心切

不只是母亲自然有婆心,孩子对待母亲也应该有婆心。

临济宗的祖师临济义玄,他对弟子无情的棒喝在禅宗史上很有名,但他在追随黄檗希运习禅的时候,也被打得很惨。

他在黄檗处已经很久了,每天只是随大众参禅,有一天首座和尚睦州问他:“你在这里多久了?”临济说:“三年了。”

睦州又问:“曾经参问过师父没有?”

他说:“不曾参问。”

“为什么不问呢?”

“不知道问个什么?”临济说。

睦州就建议他:“何不问‘什么是祖师西来意’呢?”

临济觉得有理,就跑去问师父:“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但话还没有问完,就被黄檗打了一顿。他回来后,睦州问他结果如何,他难过的说:“我的问声未绝,师父就把我打了一顿,我不知如何是好。”睦州叫他不应该这样就泄气,不妨再去问同样的问题试试看。

临济连续去问了三次,三度挨打。

临济暗恨自己愚鲁,又觉得可能与黄檗因缘不契,就向黄檗告辞,黄檗教他去见大愚和尚。

临济到了大愚那里,大愚问他:“从什么地方来?”

他说:“从黄檗那里来的。”

大愚问:“黄檗对你有什么教导?”

临济委屈的说:“我三次问祖师西来意,三次都被打一顿,到现在还不知道过错在哪里。”

大愚说:“这个黄檗这么老婆心切,为了你能彻底解脱,竟动手打了你三次,让你来这里问什么有过无过!”

临济被大愚一说,忽然彻悟了,感叹的说:“原来佛法无多子!”

大愚一把抓住临济的衣领大骂:“你刚才还说自己不知道错在哪里,现在又说佛法无多子,是什么道理,快说,快说?”

临济没有回答,伸拳就向大愚的肋下打去,大愚把他的拳头托开,对他说:“这是你师父黄檗的事,和我无关。”

临济于是告辞大愚,回来重见黄檗。黄檗看到他就说:“你这样来来去去,有什么了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