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波罗蜜(第21/24页)

他说:“我们学佛的人不要看这个也不对,看那个也不对,什么都要扫来心里放着,这就是自寻烦恼。”导师的幽默,使我们听了都哈哈大笑,感觉到如同院子的阳光一样温暖。

我们谈了近两个小时,侍者来说导师应该休息了,大家才恭送导师回房。

在回来的路上,有一个人问我:“为什么称印顺导师为导师呢?这是个很特别的称呼呀!”

这个因缘可能很多人不知道,导师在三十六岁时(一九四一年),他的学生演培法师在四川合江县法王寺创办法王学院,礼聘他为“导师”,从此学众都称他“导师”。他初来台湾,台北善导寺也聘为“导师”,从此教内教外都称他为导师。正如后辈学佛的人称“广钦老和尚”、“宣化上人”、“悟明长老”、“忏公”(忏云上人)、“圣严禅师”、“星云大师”一样,“印顺导师”也标明并彰显了他名称的特质,正是引“导”千千万万的佛子走向了学佛正轨,足以为人天“师”范。

告辞导师下山的路上,我感到天地清朗,南投山上正飘浮着几朵单纯洁净的白云,俯视着人间,我想到导师曾写过一首偈:

愿此危脆身,仰凭三宝力; 教证得增上,自他感喜悦。 不计年复年,且度日又日; 圣道耀东南,静时万籁寂。

思及导师的人格与风范,在仰观苍空的时候,使我们有豁然之感,而天上的白云则是自由而曼妙,恍如最庄严的白莲花,在最高的地方,犹自在开放!

珠玉枇杷

要时常维持心、口、意的清净,尤其要守口戒,不要对人出恶言。

到南投乡间的灵源山寺去拜见妙莲老和尚,已经干旱了数月的中部,在这一天突然大雨滂沱,许多人家都把家里的塑胶桶子搬到庭院外面来承接雨水,这样的惜福画面已经许久没有看见了。

车子在泥泞的山路间转半天,司机说再也上不去了,我们于是下车在雨中步行,雄浑的寺院在山的顶端,沿路可以俯望雾气山风中的梯田,春耕后的稻子正欢欣的抬头看满天的绵绵之雨。

我想到今天天未亮就被朋友唤醒,他说:“我们一起去看一位非常伟大的法师。”

他讲的法师正是妙莲老和尚,妙老从前住在香港,曾经闭关长达二十几年,因此往往只闻其名,未能亲仰他的风采,一个人有二十余年的时间闭住在关里,而竟然盛名满天下,得到中外人士的景仰,这也算是一个神奇的事吧!

妙莲老和尚最神奇的还不在此,他曾修习净土法门的“般舟三昧”多达十几次。“般舟三昧”是很难的修行方法,每修一次要九十天,在这九十天中要二十四小时保持在念佛奔行的状态,不能有一丝昏沉。在关房中横挂着一条绳子,行香念佛累到不能支持时,只能在绳上稍微依靠,像这种想象中只有古人在修行的法门,没想到今日仍有人修,而且连修十几次。

我曾访问过台北十方禅林的住持从智法师,从智师父曾修过四次“般舟三昧”,他说到修“般舟三昧”时的经过,九十天不眠不休,到最后连绳子也不敢靠,因为一靠便倒,只好用绳子把自己的双手绑着挂在墙上,即使是如此,身体犹一直往下坠去。听得我心弦震动,久久难已。

从智师父说:“很可惜一直没有修成功,应该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保持清明,可是我最多只能保持二十二小时的清明,另外有两小时总是破不了。”

“师父,什么叫般舟三昧的成功?”我说。

他说:“成功就是破了一切执著,达到无人相、我相、寿者相、众生相。”

从智法师经常说的一句话是:“修行是骗不了人的。即使不开口,也知道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