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7/27页)
沃库特朝他走过来。他们的个子差不多,都很魁梧,但瑞典佬总是更强壮一些,一直可以追溯到他们二十多岁的时候。那时梅丽才出生,利沃夫一家刚从纽瓦克的伊丽莎白大街公寓房搬到旧里姆洛克来,这位新来者星期六早上开始在沃库特家后面的触身式橄榄球活动中露面。到那里为的是好玩,呼吸新鲜空气,享受摸着球的感觉和友情,想结交一些新朋友,瑞典佬丝毫没有想到炫耀或显得高人一等,除了他毫无选择的时候以外:沃库特在球场下和蔼可亲,总能为他人着想。他一上场就乱动手脚,连瑞典佬都觉得他不像运动员的样子——瑞典佬认为这样太可耻和遭人烦,是这种临时玩玩的活动里最糟糕的行为,即使沃库特那个队碰巧落后也不该如此。这种事情一连发生了两个星期后,他决定在第三个星期做他任何时候都可以做的事——把他撞倒。所以在球赛快结束时,用一个快速的动作——借助另一个人的重量来造成这种伤害——他马上就成功地接住了巴克·鲁宾森的一个长传,当他有把握沃库特就趴在他脚下的草地上时,才一跃而起,扑将过去。跃起时,他最先想到的是,“我不喜欢被人看不起”,这正是多恩不愿加入沃库特家族墓地巡游时说的那句话。他独自冲向球门线,并没意识到多恩的易受攻击的脆弱性是怎样影响了他,也没有想到他妻子的那种极少的可能性使他怎样不安分(根据她的面容,他排除了这种可能性)。她觉得自己作为一名爱尔兰人管子工的女儿在伊丽莎白长大,在这里肯定会遭人耻笑。当他得分后回过头来,他看见沃库特还躺在地上,他想道,“两百年的莫里斯县历史直挺挺地躺在那里——那将会教你小看多恩·利沃夫。下次你会全场球赛都在地上玩”,然后,他才一路小跑回去看看沃库特怎样了。
瑞典佬一踏上阳台他就清楚,自己会毫不费力地拿着沃库特的脑袋在石板上猛撞,想撞多少次就多少次,直到把他送入他那了不起的家族墓地。是啊,这家伙有毛病,一直是这样,瑞典佬早就知道——从那些糟糕的绘画中知道,从他后院临时球赛中粗鲁的手法上知道,甚至在墓地的时候就知道,当时沃库特花了整整一个小时以异教徒的方式招待一个犹太人观光者……是啊,从一开始就有了极大的不满。多恩说那是艺术,现代艺术,一直单调地展示在他们客厅的墙壁上,那就是威廉·沃库特的不满。可是,现在他拥有我的妻子。他有了修补过的重新充满生机的1949年的新泽西小姐,以取代他不幸的杰西。成功了,现在都到手了,这贪婪的、盗窃成性的狗杂种。
“你父亲是个好人,”沃库特说,“杰西到外面来时一般没有谁这样关注她。那就是为什么她不愿出来。他是个非常慷慨大方的人。他很坦率,对吧?没有什么不讲。你可以了解他的全部。不用提防他人,问心无愧,自己创业发家,一个令人惊讶的人,真的。了不起的人。他总有自己的特性,即使我这样的人也不得不羡慕这一切。”
啊,我敢说你是这样,你这狗杂种。取笑我们,你这淫棍。就这样笑吧。
“他们在哪里?”瑞典佬问。
“他告诉她,只有一种方法吃新鲜馅饼。那就是坐在厨房的餐桌边,就着一杯上好的冷牛奶。我猜他们正在厨房里喝牛奶。杰西学了她不必知道那么多的关于手套制作的知识。那也不错,我希望你不介意我不能把她留在家里。”
“我刚才看到你的房子模型,”瑞典佬告诉他,“就在多恩的书房里。”但是他现在看到的是沃库特左边脸上的一颗痣,一颗黑痣,就在从鼻子到嘴角的褶皱里。沃库特除了大鼻子,还配上一颗丑陋的痣。她觉得那颗痣吸引人?她吻那颗痣吗?她根本没有注意这家伙脸上有点胖?或者说,考虑到是一个旧里姆洛克上层社会的男孩,她就不在乎他的长相,就像伊斯顿妓院那些女郎一样泰然自若、职业性地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