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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他承认,并大声地笑。“是我教逃学鬼祖克曼手淫的。这份荣耀属于我。”我们这日益缩小的敢死队运动俱乐部的秃顶一垒手和白发左边外场手拥抱在一起。透过他的衣服我触摸到的身躯证明了他将自己保护的多么好。
他高兴地说:“五十年过去了,我还在保持敢死队里的纪录。”
“别太自信,问问笨狗。”
“听说你患过心脏病。”他说。
“没有,不过是心脏搭桥术,几年前的事了。”
“讨厌的分流术,他们将管子插进喉咙,是吗?”
“是。”
“我见过妻弟插着喉管的样子。这也是我所需要的。”门蒂说。“我不想以最糟糕的方式来这里,但笨狗老是打电话说‘你不可能永远活下去’,我一再告诉他‘我一定能,笨狗,我不得不!’我真蠢,还是来了,翻开小册子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讣告。”
趁门蒂去拿饮料和找笨狗时,我在手册上看到他的名字,下面写着:“退休餐馆老板,孩子有三个,分别为三十六岁、三十三岁和二十八岁,孙子有六个,分别为十四岁、十二岁、九岁、五岁、五岁和三岁。”六个孙子中有两个好像是双胞胎,也许是他们使得门蒂如此惧怕死亡,或者还有其他原因,如到妓院狂欢和穿时髦服装。我早该问问他。
那天下午我应该问大家许多问题。尽管有点遗憾,后来我也知道我的那些问题开始总是“不管怎样……”,他们的答案也不会让我明白为什么自己有那种离奇的感觉:看不见的事情的发生和亲眼目睹的一个样。只须一个姑娘在拍全班像时对摄影师说的“注意别拍下皱纹”,只须和其他人一道对恰如其分的俏皮话开怀大笑,就能感觉到命运这个文明世界最古老的谜,也是在大学一年级的希腊罗马神话课中的第一篇作文题目,当时我写的是“命运是三个女神,被称做莫依雷,克洛索司纺制生命之线,拉克西斯掌握生命长短,阿特罗波斯剪裁命运之线”。一切都不神秘时,命运变得完全可以理解,就像照相时我站在第三排,一只手搭在马歇尔·哥尔德斯泰的肩上(“有两个孩子,分别为三十九岁和三十七岁,有两个孙子,分别为八岁和六岁”),另一只搭在斯坦利·威利科夫的肩上(“有两个孩子,分别为三十九岁和三十八岁,有三个孙子,分别为五岁和二岁和八个月”)的那种情形曾是不可思议一样。
纽约大学有一个名叫乔丹·维萨的年轻摄影学生,他是后卫弥尔顿·维森贝格的孙子,和弥尔顿一道来拍一部我们聚会的记录片用于教学。当我不时地在房间里四下转悠,以自己的过时的方法记录下发生的一切时,我听到乔丹正用摄影机采访他人。六十三岁的马里琳·克普里卡告诉他:“这不像其他学校,孩子们不错,老师也很好,我们所犯下的最严重的错误只是嚼口香糖……”六十三岁的乔治·克斯岑鲍姆也说:“是这周围最好的学校,有最好的教师,最好的孩子……”也是六十三岁的里翁·古特曼插话道:“说心里话,这是我相处过的最聪明的一伙人……”“学校在那时完全不同。”同样年龄的劳娜·瑟格拉说。“1995年?只不过才几年时间,乔丹。”对另一问题劳娜这么笑着回答,但笑容里没有太多的欢乐。
有人对我说,“当人们问我是否和你一道上过学,我常告诉他们你怎样在威拉克的课上为我写的那篇作文,论《红色英勇勋章》。”“但我没有。”“你有过。”“我对《红色英勇勋章》知道什么?直到上大学我才读过这书。”“不,你替我写了关于《红色英勇勋章》的作文,我得了个优加。我晚了一个星期才交上去,威拉克对我说,‘值得等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