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果的滋味(第2/5页)

玛利亚涂出生于塞拉利昂,反叛军抓住她的时候,她才十二岁。反叛军里有成年人也有小孩子。起初,她被逼着目睹一般人无法想象的恐怖景象——亲眼看着熟识的人被虐待和杀害。在书中,她描述了几个反叛军男孩如何把有二十人避难的屋子用木板钉起来,然后将屋子付之一炬,把人活活烧死的情形。

被劫持了一段时间之后,玛利亚涂以为反叛军会让她完好无损地离开。但就在她要走的时候,被拦了下来,他们让她必须选择剁掉哪只手才能走,他们问她:“想好是哪只手了吗?你想先没了哪只?”

“三个男孩拖着我的手臂,把我拉起来,我不断乱踢着、尖叫着,试图挣脱。尽管他们只是小男孩,但我又疲倦又虚弱,只能任他们摆布。他们把我拖到屋外,扔在一块大岩石前。”她恳求他们不要伤害她,告诉男孩们她跟他们一样大,跟他们说着相同的语言,他们可以成为朋友。她问为什么要伤害一个愿意喜欢他们的人。

男孩们说只有砍下她的双手,她才无法投票。他们告诉她不会杀死她,只要她去找总统,给他看看他们对她做了些什么。他们说:“现在你没有办法为他投票了,让总统送你一双新的手吧!”

他们砍了两次才砍断她的右手。“第一刀下去的时候没有砍断骨头,手骨只是裂开,凹凸不平的。”她这样写道。而左手,砍了三次才被砍断。

书中继续写着:“我的双眼半合着,在余光里,看见叛军男孩互相击掌,我能听见他们的大笑。在我晕过去之前,我问自己:‘总统是什么?’”

如果参加午餐的人对于他们为何出席或者对他们捐的钱是否被合理使用怀有疑问的话,阿齐米医生和玛利亚涂的出现会为他们消除所有顾虑。玛利亚涂与加拿大的记者苏珊·麦克利兰合写了这本书,书名之所以叫《芒果的滋味》,是因为当玛利亚涂恢复意识之后,想办法用双脚把伤口用衣服包上,她在毒蛇出没的小路上连夜行走,最后终于遇到一个愿意帮助她的男人。男人有一个芒果,便把芒果递到她的嘴边,但她摇了摇头,“我不能靠他的手吃东西,像婴儿一样被人喂是不对的。”她努力用伤残的双臂举起芒果,吃了几口。她必须要做到靠自己吃东西,只有这样她才有活下去的动力。

《芒果的滋味》写得优美而简洁有力。故事还讲述了作者如何在性侵后努力活下去;如何联系上同样惨遭断臂的幼时好友;如何在塞拉利昂的受害者中组建了一个家庭;如何因为加入了一个戏剧团而获得救赎,通过巡回演出向人们讲述战乱与艾滋病,在那里她发现了自己的声音;如何移民到加拿大,在展开新生活的时候还不忘与塞拉利昂保持联系,并帮助当地的受害妇女和儿童重建家园。

玛利亚涂的故事中最为感人的地方是她如何学会了宽恕。她住的难民营里来了一个剧团,她与团员一起参演了一部戏剧,戏剧中有个场景,讲述的是反叛军首领给男孩们分发毒品,“让他们变得更有胆量”,有人不从,便遭到毒打。

在倒数第二幕戏中,反叛军男孩们挤在一起痛哭流涕。他们对彼此承认罪行,希望能够回家,回到各自从前的生活中,就像我们所有人一样,不必奢望就能得到的梦想。

我坐在地上,看着这一幕,意识到那些伤害过我的反叛军男孩们一定也有自己的亲人。我回想起那个希望我跟他们一起加入游击队的叛军男孩,“他也会叫我去杀人吗?”我不禁这么想。

在书的结尾,有人让作者见见伊斯梅尔·比阿,塞拉利昂反叛军的前童军,《长路漫漫》的作者。起初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想要见他,也不知能不能面对,最后,她决定不再多想,答应下来。比阿激动地为她的书撰写了前言,并出席了这次妇女难民委员会的午餐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