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第7/8页)

下文我不得而知了。不一会儿,我就呼吸着上帝的空气,手忙脚乱地踩上了老爷车的自动起动器。

引擎作响,我离合器一踩,按了声喇叭,扬长而去。

等我把车泊进布林克利庄园,神经节还没停止抽动。深受震撼的伯特伦踉跄地摸回卧室,换了一身宽松的便服。我穿着法兰绒睡衣,到床上躺了一躺,好像就睡着了,因为接下来我记得的就是看到吉夫斯站在身边。

我坐起身。

“端茶来了,吉夫斯?”

“不,少爷。快开晚饭了。”

迷雾消散了。

“我一定是睡着了。”

“是,少爷。”

“劳累过度的自然结果。”

“是,少爷。”

“不得不屈服。”

“是,少爷。”

“快开晚饭了,是不是?好吧。我没什么胃口,不过咱们还是准备更衣吧。”

“无此必要,少爷。今晚不必着正装,餐厅里备好了冷盘。”

“怎么回事?”

“特拉弗斯夫人吩咐,尽量减轻用人负担,因为今天晚上全体用人都要去珀西瓦尔·斯特里奇-巴德爵士府邸参加舞会。”

“对,我想起来了。安吉拉表妹跟我说过的。那就是今晚了啊?你去吗,吉夫斯?”

“不,少爷。我并不十分热衷乡间这种娱乐形式,少爷。”

“你的意思我懂。乡下的狂欢来来去去都是那一套。钢琴一架、小提琴一把,地板粗糙得像砂纸似的。阿纳托去吗?安吉拉好像说他不去。”

“安吉拉小姐说得不错,阿纳托正卧床休息。”

“这帮法国佬,就是喜怒无常。”

“是,少爷。”

一时间都没有话说。

“我说吉夫斯,”我说,“这就是传说中的下午,啊?”

“是,少爷。”

“印象中还没有经历过这么多灾多难的下午呢。而且我还是提前退场的。”

“是,少爷。我看到少爷离开了。”

“走人也不能怪我吧。”

“是,少爷。粉克-诺透先生无疑触及了个人隐私,令人难堪。”

“我走以后他又说了什么吗?”

“没有,少爷。仪式很快就结束了。粉克-诺透先生对西蒙斯小少爷的一番评论导致大家提前散场。”

“他不是早就评论过西蒙斯同学了嘛。”

“只是暂时的,少爷。在少爷离场以后,他马上旧事重提。少爷应该记得,他已经对西蒙斯小少爷的真诚表示过怀疑,这次他开始恶意攻击这位小少爷的人品,坚称他之所以赢得《圣经》知识奖,唯一的可能就是大肆展开有系统的作弊。粉克-诺透先生甚至暗示说,西蒙斯小少爷是警局的常客。”

“天哪,吉夫斯!”

“是,少爷。这番话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但该项指控所引起的反响,只能说是好坏参半。学生们似乎笑逐颜开,并热烈鼓掌,而西蒙斯小少爷的母亲则从座位上站起来,对粉克-诺透先生发表了义正词严的抗议。”

“果丝是不是吓坏了?他是不是放弃立场了?”

“不,少爷。粉克-诺透先生说自己总算明白了,然后暗示西蒙斯夫人与校长之间有不正当关系,并指责后者对分数作了手脚——这是他的原话——以便讨好后者。”

“你不是说着玩儿吧?”

“不,少爷。”

“天老爷,吉夫斯!然后——”

“他们唱起了国歌,少爷。”

“怎么可能?”

“是,少爷。”

“这个节骨眼也行?”

“是,少爷。”

“唔,你当时在场,当然不会看错,但我做梦也想不到,果丝和这位夫人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思表演二重唱。”

“少爷误会了。是观众齐唱国歌。校长转身对管风琴手低声吩咐了一句,然后便奏响了国歌,之后仪式就结束了。”

“这样啊。也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