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第3/5页)
当然了,这个问题还有待商榷。凭什么奸诈的卑鄙小人就没有资格谈论甲虫呢?我敢说,一位优秀的盘问律师可以对此大做文章的。
但我没有揪住不放。
“你这是第二次这么说我了。但是,”我坚定地说,“我一定要你给个解释不可。我刚告诉过你,我当着安吉拉痛骂你,完全是出于一片好心和善意。我说你的时候心里有多不好受,完全是念在咱们多年朋友的情分上,这才坚持到最后。结果你说你不信,还对我出言不逊,我觉得完全可以就此把你带上法庭,按中伤的罪名处以罚金。当然啦,我还得先咨询一下律师,不过这要是不足以起诉的话,我可会相当惊讶。大皮,讲讲理。说说看我还有什么别的理由。一个就行。”
“我这就说。你以为我还蒙在鼓里吗?你爱上了安吉拉。”
“什么?”
“你说我坏话,就是为了毒化她的思想,好把我这个路障除掉。”
我这辈子第一次听到这么弱智的想法。见鬼,我跟安吉拉可是打小就认识的。我怎么可能爱上打小就认识的亲戚呢?况且,不是有法律规定说男性不得与表亲通婚吗?是表亲还是祖母来着?
“大皮,你这傻瓜,”我嚷道,“你发什么神经!脑子坏了吧。”
“啊,是吗?”
“我爱上了安吉拉?哈哈哈!”
“别想一句哈哈哈就撇清。她可是叫你‘亲爱的’来着。”
“我知道。而且我很不赞同。年轻女孩见谁都亲爱的,就像喂鸽子似的,这种作风我反对。没规没矩的,就是这个词儿。”
“你还胳肢她的脚腕。”
“纯粹是出于表兄妹之情。没别的意思。见鬼,你要知道,从严格的深层的意义上来讲,就算拿着扫帚我也决不碰安吉拉。”
“喔?为什么?她还配不上你?”
“别误会,”我急忙解释,“我说就算拿着扫帚也决不碰安吉拉,不过就是想表示,我对她的感情完全是不即不离、客客气气的敬意。换句话说,你可以放心,这位小姐和本人之间的情谊,仅仅止于,而且永远不会超越不温不火的平凡友谊。”
“我觉得就是你跟她通风报信,说我昨天晚上去了食品柜,所以她才会抓到我吃馅饼,害我声名扫地。”
“亲爱的大皮!我可是伍斯特!”我震惊不已,“你觉得我们伍斯特会做这种事吗?”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听着,”他说,“你站在那儿狡辩也没用。事实明摆着。有人在戛纳偷走了她的心。你亲口跟我说,你们两个在戛纳形影不离,她身边没有别人。你还得意洋洋地吹嘘跟她一起游泳,还一起在月光下散步——”
“不是吹嘘,只是提了一下嘛。”
“那你懂了吧,等我把你从这张该死的长椅后面揪出来,我就要把你大卸八块。花园里干吗要摆这么多可恶的长椅?”大皮不满地说,“我真搞不懂。只会碍事儿。”
他住了口,又伸手抓我,这次只差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此时此刻需要敏捷的思维,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如前所述,伯特伦·伍斯特如鱼得水。我突然想起最近和那巴塞特之间的误会,灵光一闪,知道这事儿终于派上了用场。
“你弄错啦,大皮,”我一边说一边向左边移动,“没错,我是一直跟安吉拉在一起,但我和她的关系从头到尾都是最纯洁、最正直的同志情谊。我有证据。在戛纳逗留期间,我的感情别有所托。”
“什么?”
“我的感情,在逗留期间别有所托。”
这回终于击中了目标。他跨了一半停住了,抓着长椅的双手也垂到了身体两侧。
“是真的?”
“绝对属实。”
“是谁?”
“亲爱的大皮,不好把女士的名字挂在嘴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