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7/8页)
记得小时候上学,学过一首诗还是什么的,讲一个叫匹什么马什么的小伙子,应该是一个搞雕塑的,因为他弄了一个姑娘的雕像,结果说巧不巧,有天早上,这玩意儿居然活过来了。当然了,这小子肯定吓得不轻。不过我这里想说的其实是,里面有几句诗好像是这样写的:
她醒了,动了,她似乎感到
脚下生命在复苏。[6]
我想说的是,用这两句来形容果丝的反应是最合适不过了。听了我这番鼓舞人心的话,他的眉头舒展开来,双眼炯炯放光,皱巴巴的鱼脸不见了,而他注视着那只漫漫长路上的鼻涕虫的表情,也几乎和蔼起来。可谓焕然一新。
“我懂你的意思了。你要帮我铺平道路,可以这么说吧。”
“没错。松松土。”
“这主意太妙了,伯弟。这么办一定能成。”
“对啊。还有,别忘了,这后面可就靠你自己了。你得打起精神,开足马力,不然我的工夫就白费啦。”
之前那种“天哪救命”般的表情又出现了。他有点张口结舌。
“是啊。我究竟说什么好啊?”
看在我们是同学的分上,我努力克制不耐烦的情绪。
“见鬼,有很多话可以说啊,聊聊落日什么的。”
“落日?”
“没错。已婚男士里头,有一半都是从聊落日开始的。”
“落日有什么好聊的啊?”
“这个嘛,吉夫斯有一天来了一句,很不错的。那天晚上他在公园里遛狗,碰见我,他说:‘苍茫的景色从眼前消失,少爷,一片肃穆的寂静在空气中蔓延。’你不如用这句吧。”
“什么东西从眼前消失?”
“苍茫的景色。这么记:苍——苍蝇的苍,茫——芒果的芒……”
“啊,苍茫?嗯,的确不赖。苍茫的景色……肃穆的寂静……好,的确是佳句。”
“然后你就可以说,你常常有一种想法,觉得星星是上帝的雏菊项链。”
“我没这么想过啊。”
“我觉着也是。但是她想过。这句甩给她,她一定情不自禁,觉得找到了另一半的灵魂。”
“上帝的雏菊项链?”
“上帝的雏菊项链。然后你就继续,说黄昏时分总忍不住伤感。我懂,你想说不伤感,但是在这种场合就一定得伤感。”
“为什么?”
“她也会这么问,然后你们就进入正题啦。你回答说,伤感是因为生活孤单难耐。这里也不妨跟她描述一下你在林肯郡家里的日常生活,傍晚时分你总是拖着脚步在草地上踱步。”
“我一般是坐在屋子里听无线电。”
“不,不要这样。你拖着脚步在草地上踱步,期盼有个人爱你。然后你就讲讲你们的邂逅,她是如何走进了你的生活。”
“像个仙女。”
“太对了,”我表示赞许,我怎么也想不到某人还能冒出这么火辣的词儿,“就像仙女。干得漂亮,果丝。”
“然后呢?”
“这个嘛,那就好办啦。你就说有话要跟她讲,然后就开口呗。我看不可能不成。要是我呢,就在这片玫瑰园里下手。人人都知道,最万无一失的办法就是把爱慕对象引到黄昏时分的玫瑰园。还有,你最好先灌两口。”
“灌两口?”
“黄汤。”
“你是说酒?我不喝酒的。”
“什么?”
“我这辈子一滴酒都没沾过。”
坦白说,我对此有点半信半疑,普遍认为,这种场合稍来几杯垫底起着决定性作用。不过,要是他所言属实,那估计也只好将就了。
“那你就充分利用姜汁汽水吧。”
“我一直喝橘子汁的。”
“那就橘子汁。果丝,告诉我,我跟人打过赌,你真爱喝那垃圾?”
“很喜欢啊。”
“那我也不多说了。好了,咱们再从头过一遍,看看你记清楚顺序没有。第一句是苍茫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