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3/4页)

“遵命,少爷。”

我跌回枕头里。

“哎,吉夫斯,”我叹道,“你瞧,我现在全权做主,注意我处理这案子的手腕。现在你无疑已经发现,研究我的方法会让你受益匪浅。”

“无疑,少爷。”

“不过我所展示的非凡智慧,你现在还只是见识到了一斑。你知道今天早上达丽姑妈为什么来吗?她来是为了让我去斯诺兹伯里集市,到她当董事的什么讨厌学校颁奖。”

“果真如此,少爷?恐怕这项任务对少爷并非称心如意。”

“哈,我不会去的,我要把这事儿推给果丝。”

“少爷?”

“我的打算是,听好了吉夫斯,给达丽姑妈发封电报,告诉她我走不开,然后建议她把果丝甩给那帮感化院的少年犯。”

“万一粉克-诺透先生拒绝呢,少爷?”

“拒绝?你觉得他拒绝得了吗?在脑子里演绎一下这场面吧,吉夫斯。场景:布林克利客厅;果丝被逼到墙角,达丽姑妈耸立在他面前,作狩猎声。我问你,吉夫斯,你觉得他拒绝得了吗?”

“很难,少爷。我同意少爷的意思。特拉弗斯夫人独具魄力。”

“根本没有他拒绝的份儿。唯一的办法就是溜走,不过他不会溜走,因为不想离开那巴塞特嘛。没错,果丝得言听计从,而我呢就可以卸下这个苦差事,坦白说吧,我的魂儿都在颤抖。走上讲台,对着一群可恶的学生发表一通简短有力的演讲!妈呀,吉夫斯,这事儿我可经历过,哎哟。你记得那次在女子学校的事儿吗?”

“历历在目,少爷。”

“我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啦。”

“少爷那次的确不算表现上佳。”

“还是再给我来一杯你那不同凡响的独家配方吧,吉夫斯。这次大难不死,我觉得有点头晕哪。”

估计达丽姑妈约三个小时以后才返回布林克利,因为吃过午饭好一会儿她的回电才送到。看内容,似乎是在读了我那封电报两分钟后,迸发出了热烈激荡的情绪。内容如下:

正咨询法律意见:掐死弱智侄儿是否算谋杀?不算的话你就要当心了。你的行为触限了。把你那帮狐朋狗友扔到我这儿来算什么意思?布林克利庄园是麻风病院还是什么?这粉哥-挠头是何许人也?爱你。特拉弗斯

我就料到她是这种反应。我以息事宁人的措辞回信:

不是挠头,是诺透。祝好啦。伯弟

估计在她发出以上撕心裂肺的呐喊之后不久,果丝就到了,因为不到二十分钟,我就收到了以下电报:

你署名的加密电报我已经收到。全文“放下香肠,别动火腿”。立刻发来秘钥。粉克-诺透

我的回信:

还有腰子。回见啦。伯弟

我的全部赌本是果丝能给这位女主人留下良好的第一印象,因为我有信心,果丝这种羞怯恭顺、端茶送水、递切片黄油面包的好好先生,像我达丽姑妈那样的女士几乎总要一见倾心。接下来的电报证明,我敏锐的头脑果然没有负我。我很满意地看到,“性善之乳”的含量有显著提高[2]。全文如下:

嗯,你这位朋友已经到了,必须说,以你那帮损友的标准看,他似乎不是我料想的半人类。虽然目光呆滞有点傻乎乎,不过总算讲卫生懂礼貌,此外对水螈无所不知,正考虑安排他在附近开系列讲座。不过我很佩服你的厚脸皮,把我家当成避暑山庄,等你过来再好好跟你算账。三十号见,记得带鞋罩,爱你。特拉弗斯

对此我予以还击:

参考日程簿,确认无法赶去布林克利庄园。深表遗

憾。拜拜拜。伯弟

达丽姑妈回信的口气十分不善:

哎哟,就这么着了是吧?你还什么日程簿,真行。深表遗憾个头。这么跟你说吧,小侄儿,你要是不来,到时候叫你知道什么叫遗憾。要是你还做梦能想法儿逃避颁奖,你可是想错了。深表遗憾布林克利庄园离伦敦几百公里,不能飞砖头砸你。爱你。特拉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