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地狱判官(第14/18页)

我们立即动身,沿着国道50号高速公路的宽阔路面驶向辛辛那提的绵长州界。我们挤在出租车的后座,大家谁也不说话。雪莉面色苍白憔悴,我开始后悔把她带到这里来。另一边的西蒙则有一些紧张和期待。终点应该近了吧,可我却不知道那儿有什么在等待我们。

“我甚至连都没有揭开棺木看一眼,”我半是喃喃自语地说。“那里面真的躺着我父亲和妹妹吗?”

“是他们,”西蒙·亚克说。“我已经检查过了,可以排除出于某种原因而伪造事故的可能。”

“那么真相是什么?”我迫切想知道。“是他们当中的谁干的?”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个问题在我生命中的分量越来越重,已经超越了工作,朋友和家庭的位置。如果邪魔附体的对象是斯黛拉,我潜意识里的期待就会落空。我曾经抛下了斯黛拉,让她独自面对这个缺乏人情味的家,面对父亲,菲利普叔叔和丽塔婶婶。

是我父亲干的。必须是……

我们驶入第七大街,路过新电话大楼,路过西利托百货(联合百货在辛辛那提的分公司),路过所有熟悉和陌生的地标,这座城市已经和我不再有牵连。车向右转,向南行驶过两个街区,来到喷泉广场和市政广场,最后进入主街。河水在我们的南面流淌。

终于抵达了南门旅馆,这是一栋三层楼结构的危房,几乎就建在河边。夜幕已悄然笼罩着我们,大堂里传来嘹亮的爵士小号演奏声,为夜晚加了哀伤的注脚。我们穿过大堂,看到一些青年男女,已经开始了周末狂欢夜,大概因为南门旅馆本来就是这种类型的场所吧。

二十年前,我也和他们一样,作为一名面带粉刺的护花使者,带着搞怪的表情,沾沾自喜地觉得,身边是辛辛那提最美的姑娘。我记得这一切。

爵士乐不断地从一个黑人的喇叭里流泻出来,我一边侧耳倾听,一边瞄着唱歌女子的臀部随着乐曲舞动。

和年轻人在一起,仿佛旧时光又回来了。也许这儿一直就是这样吧。我想,这就是生活。至少,二十世纪第五个十年的生活方式就是这样的。

在小号,钢琴,贝司和唱歌女孩交织而成的美妙音乐中,旅馆前台工作人员一边尽情享受,一边等待着更晚些时候可能上门的客人。

西蒙·亚克在舞池里艰难移动,最后他来到那个工作人员身旁,问道,“有没有一个叫马拉的人住在这儿?”

对方警觉地打量着他,试图判断我们是不是干侦探的。然后他的视线落在雪莉身上,这解除了他的疑惑。“上楼。在三楼,316号房间。”

西蒙首先爬上光线昏暗的楼梯,我转过头嘱咐雪莉。“亲爱的,你最好留在下面。有小流氓骚扰的话就大声叫我。”

我给了她一个微笑,然后跟着西蒙往楼上走去。这旅馆令我想起当兵时期住过的地方。

最后我们站在了316号的房门前。我心想,撒旦都这么好找吗?

我身边传来耳语般的念诵,“让我们远离邪魔(Libera nos a malo)……”

“你又在吟唱古埃及的祈祷词吗?”我问他。

他摇了摇头。“这是拉丁文,”他匆匆回答,然后敲门。

接下来是等待……

门内有音乐传来,非常柔和,像是来自电台。西蒙·亚克再度叩门。“马拉法官,”他叫道;“我们知道你在里面,我们想和你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