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帕克(第3/5页)

律师在办公室里,立刻就答应见我们。他站起身打招呼,面无表情,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波洛开门见山。

“我想打听一些情况,如果方便的话,请务必告知。是这样的,我知道您曾为金斯帕多克那位已故的弗拉尔斯太太担任律师,对吗?”

律师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惊愕之色,但迅速又戴上了职业面具。

“当然,我负责处理她的全部法律事务。”

“非常好。那么,在我提问之前,先请谢泼德医生为您梳理一下前因后果。我的朋友,麻烦你复述一遍上星期五晚上和艾克罗伊德先生的谈话。”

“没问题。”我从头到尾讲述了那天晚上的怪事。

哈蒙德听得十分认真。

“就这么多。”我说完了。

“敲诈啊。”律师陷入沉思。

“您觉得意外吗?”波洛问道。

律师摘下夹鼻眼镜,用手绢擦了擦。

“不,”他答道,“不算意外。我也怀疑好一段时间了。”

“那么我的问题就简单了,”波洛说,“只有您才能算出她被敲诈的总金额。”

“我想也没必要再隐瞒了。”片刻后,哈蒙德说,“过去一年内,弗拉尔斯太太卖出不少债券,款项都存进她的账户,而没有用于重新投资。她的收入相当可观,况且丈夫去世后,她日子也过得很安稳,可见这些钱都有特殊用途。我曾向她问起,她说自己不得不接济丈夫的几位穷亲戚,我也就不便再过问。直到如今我还在揣测,那些钱会不会给了某个与阿什利·弗拉尔斯有私情的女人。我做梦也没想到,居然是弗拉尔斯太太自己惹上了麻烦。”

“总共多少钱?”波洛问。

“大大小小加起来,少说两万英镑。”

“两万英镑!”我失声惊呼,“才一年时间!”

“弗拉尔斯太太非常富有,”波洛不动声色,“而谋杀的代价总是非常沉重的。”

“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吗?”哈蒙德先生问道。

“谢谢,没有了。”波洛站起身说,“打扰了,真不好意思。”

“没关系,没关系。”

“你刚才用的derange那个词,”出门后,我说,“通常只用来指精神错乱。”

“啊!”波洛叫出声来,“我的英语很烂。英语真是一门奇特的语言。我应该说disarrange才对,是吗?”

“下次记得用disturb。” [1]

“谢谢,你用词真讲究。好吧,谈谈咱们的朋友帕克怎么样?如果揣着两万英镑,他还会继续当管家吗?我想不会。当然,他有可能用假名把钱存进银行,但我还是相信他说的是实话。如果他真是个恶棍的话,那这样的恶棍也未免太目光短浅了。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就是雷蒙德,或者——唔——布兰特少校。”

“当然不会是雷蒙德,”我反对说,“区区五百英镑就让他焦头烂额了。”

“他本人是这么说的。”

“至于赫克托·布兰特——”

“至于老好人布兰特少校,我可以透露一二,”波洛打断我,“调查是我的老本行。经过调查,他提过自己继承的那笔遗产,总额将近两万英镑。你怎么看?”

我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不可能,”我好容易才开口,“像赫克托·布兰特这么有名的人,不可能是他。”

波洛耸耸肩。

“谁知道呢?至少这人有长远眼光。老实说,我看他也不至于是敲诈者。不过你还忽略了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炉火,我的朋友。也许你离开后,艾克罗伊德自己把那封信和蓝色信封一起烧了。”

“不会吧……”我缓缓答道,“但是——当然,也难说。没准后来他改了主意。”

我们不知不觉就到了我家门口,我突然心血来潮,邀请波洛来家里吃顿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