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J和女孩K 从来没有唯一答案(第5/8页)
我总认为,自己还是带着点孩子气和书生气的人。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一定是更欣赏K小姐的,虽然我并不了解她,她也从来不跟我透露什么,但从她在饭桌上说那些话时的潇洒和淡然来看,我已经明白了她是和J和我都不一样的另一种人;是我羡慕的,并想让自己成为的那种人。可我当然知道自己做不到她那样。我想要好的生活,想住带落地窗的大房子,想在未来的某一天,毫不犹豫地买下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华服和包包,还想要衣锦还乡,让家人过上比他们现在更好的生活,并让他们在向别人提起我的时候可以理直气壮地以我为骄傲。
我突然觉得,J和K是自己的两面,这让我更加不知所措。黑夜里的一刹那,我开始怀疑,这个暑假的这段经历,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过,还是自己心底里关于过去和未来的一个隐喻般的幻梦。
到现在,当我想起那天晚上在黑夜里张大眼睛的自己,似乎还能清楚地感知那种想要破壳而出、却不知如何用力的心情。
那个夜晚之后的几年,生活替我找到了应有的答案。然后,像生活给我的又一个隐喻似的,我居然又在两个不同的场合遇到了J小姐和K小姐。
据说,当你不知如何选择的时候,生活会替你做出选择。我总觉得还是应该加一句话作为后缀:当然你必须得足够幸运。
我没有J小姐那么善于规划,也没有K小姐那么洒脱,但我好像一直都是幸运的。后来,我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在一家大型媒体里供职,每天见不同的人和事,经常飞来飞去地出差。最关键的是,单位的人事环境相当不错,领导和前辈们都很开明,大家或多或少都带着点文学或文艺的腔调。我在这里找到了比我以前更高级的话语体系,而我之前看过的那些小说,那些电影,那些渐渐建立起来的、自以为是的人生观,总算是没有白费。
我和X先生在北京有了自己的小房子,没有落地窗,但也是个足以提供温暖的小窝。曾经因为买不起而羡慕不已的东西,似乎很少再出现在我的欲望清单中,我甚至很少去想它们。家里人每次来京,我都会带着他们到国家大剧院和人民大会堂看演出,父亲的电脑上搜集了我所有文章的电子版,并经常在他的同事和学生中传阅。我心里不再有让他们一定要为我感到骄傲的执念。
有些东西,当你拥有的时候,它们便显得不再那么重要了。
有一次,我去某个地方出差,坐在飞机靠窗的位置上。飞机下降的时候刚好是落日时分,穿越的云层以及空气中的每一寸薄雾,都带着嫣红和橘红交织的颜色。
我望向窗外,突然想起了那个暑假的J和K。不知她们现在在哪儿?如今的生活是否如愿以偿?
是谁说的,好女孩儿上天堂,坏女孩儿走四方?而平常如我的女孩儿,能拥有当下的平淡而忙碌的生活,我已满足。
两三年前的一个秋冬之交,我结束了一段时间的忙碌后,和X先生一起到普吉岛去休年假。在热闹的芭东海滩过了几天后,我们转到了另一个叫The Racha(拉查)的离岛。
这座阳光普照的小岛相当投合我俩的胃口。整个小岛只有一家酒店,纯白色的小别墅散落在海滩边上。白天,会有不少别的岛来的游客过来浮潜,日落之前,大家就会乘船散去,只有本岛的住客留下,非常清静。
有天中午,我趁X先生午睡,自己偷偷溜出了房间,心里揣着一个“没准能碰到什么秘境”的愿望,沿着酒店后面的小路走着。
椰子树下有农庄和农田,树林里也被打理得整洁有序,并没有什么超乎寻常的景致。正当我准备往回走时,眼前突然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没有人的海滩——沙子洁白远胜酒店前面的那片,海水从浅蓝到深蓝,形成一道完美的渐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