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8/13页)
“我也没什么大碍,只是心情不太好,如果你有事的话,也不要在这儿陪我了。”朱洁语气诚恳,情绪也慢慢恢复了平和。
“没事的,冯市长不在市里,小汪她们娘俩又回阳北了,我就没什么事了,等你休息了我再走。”黄一平说罢,用眼神征求对方意见。
“那最好,你要没事就在这陪我说会儿话。”朱洁马上接腔道。黄一平感觉得出来,其实朱洁这会儿是真希望身边有个人,可能主要是太寂寞了。
饭后,洗了碗筷,黄一平又端来一盆热水,拧了毛巾,让朱洁擦脸,还用杯子倒了温水让她漱口。做这些的时候,黄一平显得很尽心也很自然,而朱洁却一边尽情享用,一边目不转睛地盯住他看。
事毕,黄一平就搬张凳子坐到床边陪她说话。
先说了些盐咸醋酸之类的家常淡话,两人都找到交流的感觉。朱洁忽然又提到那个姐姐、弟弟之类的话题:“刚才我看你帮我做事,那样专注那样认真,我就在想,我要是有这么个弟弟,该多好啊!”
也许因为身边没有冯市长的缘故,黄一平竟然壮着胆子接应说:“那你就做我干姐姐,我做你干弟弟呗。”
“不要。干的有什么意思嘛。”朱洁的口气与眼神里都有很重的娇嗔之气,黄一平感觉到一种暖意。
不知怎么搞的,三言两语话题又扯到冯开岭身上。
朱洁抱怨丈夫对她不闻不问,列数近期对她的种种冷落。
黄一平则解释说:“最近一段时期,冯市长确实很忙,换届选举之前事情很多。”
黄一平不辩解可能还好,这一辩解,朱洁又火了,腾地一下坐起来,怒道:“他忙?他忙个屁!他姓冯的太不是东西了,连个畜牲也不如。我也不怕你小黄笑话,你也不是外人,今天我就是要倒倒苦水,也揭揭他身上披着的那张画皮。你知道他到省城做什么吗?他是去会那个叫邹蓉蓉的狐狸精。你也不要帮他瞒了,他们的事我全知道,相信你也早就知道了,就连今天晚上是郑小光开车来接他,我都知道。哼,那个郑小光为了赚钱,把自己亲妹妹都搭进来了,还冒充什么大老板,狗屁!”
黄一平心里咯噔一下,仿佛瞬间有什么东西断裂了。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试探着问:“怎么会呢?郑小光和那个什么邹蓉蓉根本就不是一个姓,哪里谈得上兄妹嘛。”
“那两个狗男女一个跟父亲姓,一个是跟母亲姓,才迷惑了你们这些人。”朱洁愤愤道。
难怪嘛,难怪那个郑小光与冯开岭关系那样亲密,也难怪郑小光在阳城可以呼风唤雨、为所欲为,原来《两只蝴蝶》背后的女子,竟然是他的亲妹妹。
黄一平不敢接腔,也不希望由自己的嘴引出更多不该知道的内情。可是,气愤之极的朱洁却不管这些,她一定以为黄一平是知情人,也一定认为黄一平在刻意帮助隐瞒,因此继续厉言痛诉冯开岭,说:“他在省城工作的时候,就和那个邹蓉蓉好上了,她还为他搞了一次假结婚。”
朱洁告诉黄一平,这次住院体检,顺便做了次全身检查,结果查出乳房里有了肿块,虽说鉴定结果是良性,可还是让她感觉非常痛苦,非常恐惧。
“你知道我的乳房为什么会这样?是夫妻生活不正常,是我长期孤独、郁闷的结果,我们已经几年没有像样的性生活了。”朱洁干脆不管不顾,来了个竹筒倒豆。
昏黄灯光下,黄一平听着自己顶头上司如此机密的隐秘,内心轰响着万钧雷霆,表面却只能不动声色。他第一次听到关于冯市长的绝对隐私,也首次如此近距离地听市长夫人倾诉。他一边侧耳细听,一边打量着面前的朱洁。这个只比自己年长两岁的女人,虽然脸上有些淡淡的蝴蝶斑,皱纹也生得早了些,却仍然掩不住当年俊俏的风韵,再怎么叙说着对生活的种种不如意,仅凭平时的精心保养,也还看不出是这个年龄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