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15/16页)


夜郎问:“刘老,你说的定数是说钱固定有数的?”刘逸山说:“可以这么理解,世上什么逃得了数字?祝先生是几号楼几单元?”夜郎说:“七号楼二单元四层七号。”刘逸说:“七二四七就是祝先生的数,别人怎么不住在这儿偏他住在这儿?一说到七二四七你是不是就想到祝先生?”夜郎说:“你这是不是‘周易’?”刘逸山说:“不是‘周易’,也是‘周易’。”夜郎说:“‘周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说。”刘逸山说:“周易是把最复杂的事变成最简单的一本书,要给你解释,就把最简单的又说得最复杂了。你背得过八卦?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你听不懂?!金木水火土总知道吧,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冗金??”夜郎说:“噢,那就像喝酒打老虎杠子,老虎吃鸡,鸡吃虫,虫吃杠子,杠子打老虎嘛!”刘逸山气得半晌不言语,说:“你说的不是‘周易’,是周一!”
到了祝一鹤家,敲了半天门,阿蝉把门开了,她那个同乡也在,两人正在玩跳棋。见了夜郎,忙把跳棋收了,就去换祝一鹤下巴上的涎水缸。夜郎没个好颜色,冷冷地说:“请了先生给祝老治病的,你烧好开水泡上茶了,都出去到门外,谁来也不让进!”就领刘逸山在客厅坐了。一会儿,阿蝉泡了茶来,出门去了,夜郎说:“你也看见了,祝先生就成了那个样!”刘逸山扭头往那间屋里看了看,没有言语,只是喝茶,喝了一杯又一杯。后来,让夜郎取蜡烛,又取了小碗盛了米,就在桌上摆神位,点烛,燃香,拿了香火去祝一鹤头顶上绕了绕。祝一鹤睁着眼,嘴里支支吾吾说什么,说不清,刘逸山一挥手说:“你当官的不信这,你睡着好。”祝一鹤果然就睡着了。刘逸山把香插回米碗里,拜了几拜,便默坐一边,半晌口里念念有辞,然后双手掐成一个咒诀,夜郎看清是反了掌把十个指头套成一个莲花状,突然双膊交成一个阿拉伯数字的八字,竟将最小的圈儿往头套去。这简直令夜郎不可思议,那么小的圈儿怎能套过头,且老头子硬指硬胳膊的!刘逸山的脸色都变了,越是套不进去,口里念声越大,最后套过脖颈,僵住了半天,说:“好了,摆台了!”
脸面严肃森然,一手掐了阳剑手印,一手持了龙泉剑,从门口往桌案方向,起右腿,行七步,怒目炯炯,杀气腾腾,立脚于桌案前,念道:“吾奉上方诸天神,十万菩萨开法门,奉佛奉祖奉大道,又奉古天真牌位,玉皇敕令男共女,金牌挂号躲阎君,七十二面金牌到,我是龙华会上人,天护星斗地护神,三灾八难离泽门!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念毕,猛一跺脚,随口吼出一个“嗨!”再收剑伺立,面带微笑,将一张金牌符在神位前焚化。如此,再退回原处,又持剑七步上台,念七遍咒,焚七张符。夜郎早已大气不出,如木如石呆立,直到刘逸山说:“你把秤锤、红纸和笔墨拿进来。”夜郎一一拿了,刘逸山又让他退出往卧室去吧。夜郎一进卧室,房门便被拉闭,夜郎便又听得一阵寒塞率率响,但见祝一鹤仍沉沉不醒,面有微笑模样。过了好久,刘逸山让夜郎出来,说已用千斤秤锤压镇住灾病了,把一个红纸包交给他,要求放在最僻静的地方。夜郎按按纸包,知道里边有秤锤,还有什么,一概不知,藏于卧室的床头柜里。刘逸山已经是满头大汗,又用红纸包了一张特大的符,过来装在祝一鹤的贴心衣袋,将其余四张,大门后贴一张,床头墙上贴一张,厅里贴一张,厨房门口贴一张,方坐回客厅,长长地嘘气。夜郎赶紧重泡上茶,让先生歇息,刘逸山却让端了开水来,将一灵符点着化灰,和在碗里,要让祝一鹤喝下。夜郎说:“他睡着了怎么喝?”刘逸山说:“已经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