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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时候电话响了起来,我跑去接,是他,我听到背景里有高音喇叭、吵闹和喧嚣的声音,我几乎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他刚到那不勒斯,就从火车站给我打电话。他说:“我只是要和你打个招呼。”他想知道,我现在怎么样了。很好,我回答说。你在做什么?我在和两个孩子吃饭。彼得罗在吗?没有。你喜欢和我做爱吗?是的。很喜欢吗?非常喜欢。我投的币要用完了。好吧,再见,谢谢你打电话来。我待会儿打。什么时候都可以。我对自己,还有我的自控力感到满意。我想,我和他保持了合适的距离。他很客气地给我打了电话,我很客气地接了电话。三个小时之后,他又来电话了,还是用一部公用电话。他语气很不安。为什么你冷冰冰的?我没有冷冰冰的。今天早上,你要我跟你说我爱你,我跟你说了。虽然出于原则,我从来都没对别人说过,就连对我妻子都没说过。我很高兴。你爱我吗?是的。今天晚上你和他睡觉吗?那你觉得,我应该跟谁睡觉?我受不了。你不是一样和你妻子睡觉吗?但那不是一回事儿。为什么?我根本就不在乎埃利奥诺拉。那你回来!我怎么办?离开她。然后呢?他开始非常顽固地给我打电话。我喜欢听电话铃响起,尤其是刚打完,我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他再通电话,但他会在半个小时之后就打过来了,有时候甚至是十分钟之后。他开始抓狂,他问我,在我们在一起之后,我有没有和彼得罗做爱。我跟他说没有,他让我发誓,我发誓了。我问他,他有没有和他妻子做爱,他大声说没有,我也希望他能发誓。就这样,很多承诺,誓言接着誓言,尤其是我庄重地承诺,我会待在家里,让他随时能找到我。他希望我等着他的电话,我偶然出去的时候——我不得不出去买东西——他会让电话一直响一直响,一直到我回来,把孩子放下,把购物袋放下,甚至大门都没有关就跑去接他的电话。我听到他在电话那头非常绝望:“我以为,你再也不接我的电话了。”他舒了一口气说:“假如你不接我的电话,我会一直打下去,没有你,我会爱上电话的响声,没人接的电话声,让我感觉是我剩下的唯一东西。”他会非常详细重提我们在一起的夜晚——你记不记得这个,你记不记得那个——他不停地说那些事。他列举了他想和我在一起做的事情,不仅仅是做爱:一起散步,旅行,去看电影,去餐馆,和我谈论他正在做的工作,听我讲我的书的进展。这时候,我失去了控制,我一直在说,是的,是的,是的,所有一切,你想要的所有一切。我最后对着他嘶叫着说:“再过一个星期,我要出发去度假了,我和两个孩子,还有彼得罗去海边。”我说这些时,就好像我被流放了。他说:“埃利奥诺拉三天后会去卡普里岛,她一走,我就来佛罗伦萨,哪怕只待一个小时。”这时候,艾尔莎看着我问:“妈妈,你在不停地和谁说话啊?来和我们玩儿吧。”有一天黛黛说:“别叫她了,她和男朋友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