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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空洞。”
“什么意思?”
“全是词汇的堆砌。”
我很气愤,还是把文章发给了编辑,但他们没刊登出来。从那时候开始,无论是地方报纸还是全国报纸都借口说,因为版面的缘故,不能刊登我的文章。我觉得很痛苦,我意识到,就好像是有一阵来自深层的强烈震动,围绕着我的一切都在迅速塌陷。不久之前,我还以为那些我争取到的生活和工作条件是固不可摧的。但我现在读书时,眼睛放在书上或杂志上,但好像只停留在字面,已经没办法获得书里的意思。有两三次,我偶然看到了尼诺的文章,但我在看这些文章时,没有感到任何乐趣,没有通常我想象听到他声音,享受他的思想的乐趣。当然了,我为他感到高兴:假如他在写东西,那就意味着他状态很好,不知道他在哪里过着自己的日子,不知道他和谁在一起。但我盯着那个签名,我看了几行,有一种越来越强烈的感觉,他白纸黑字写的那些东西,让我的处境变得更加难以忍受。我已经没有好奇心了,我连自己的外表也不再关注。但话又说回来,我为谁打扮呢?除了彼得罗,我和谁都不见面,他对我一直都彬彬有礼,但我感到,对于他来说,我只是一个影子。有时候,我站在他的角度来考虑,我能感受到他的不悦,和我结婚让他作为学者的生活变得更加复杂。这个阶段,他的名声正在上升,尤其是在英国和美国,人们很欣赏他。但这依然让我恼火,我和他说话时,总是夹杂着一丝怨恨和顺从。
够了!有一天我对自己说,不要管《团结报》了,假如我能为自己的新书找一个正确的突破点,那已经不错了,这本书出来,一些都会好起来的,但我到底在说哪本书呢?我跟我婆婆还有出版社说,这本书已经写得差不多了,但我在说谎,我每次都用一种非常客气的语气在说谎。实际上,我只有一些写满笔记的本子,没有别的,而且我也没什么激情。不管是夜里还是白天——那要看黛黛的情况了——我打开这些笔记,每次我都会不由自主地睡过去。一个午后,彼得罗从大学里回来,他发现我的状况要比上次他忽然回来时更加糟糕:我在厨房里,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孩子错过了吃奶时间,在很远的地方,在卧室里嘶叫,她父亲看到她在摇篮里半裸着身子,被遗忘在那里。后来黛黛终于平静下来,抱着奶瓶在拼命吃奶。这时候,彼得罗很难过地对我说:
“你真的找不到人来帮你?”
“在这个城市,我没有任何人,你也很清楚。”
“你让你母亲或者妹妹来。”
“我不想。”
“那你让那个那不勒斯的朋友来帮忙:你以前帮过她的,她会帮你的。”
我惊得身子抖了一下。我很清楚地感觉到,那么一刹那,我身体的一部分,好像已经感到了莉拉在我家里,她已经在场了。假如之前她一直潜伏在我的身体里,现在她会溜进黛黛的身体,眼睛眯起来,眉头皱着。我非常有力地摇了摇头,那个影像一下子就消失了,那种可能也没有了。我到底在想什么?
彼得罗做出了让步,他打电话给他母亲,他很不情愿地问她,愿不愿意来我们这里待一阵子。